旁邊跟著站了很久的褚梟靠近,把厚厚的大衣給她裹上,低聲:“我們也回去吧。”

扶著褚冷冷起身,黎淺淺渾身發軟。

緩了緩,她看著眼睛紅紅的妹妹:“冷冷,我姐那裏住住吧?也看看兩個寶寶,你還沒有見過呢。”

“好的。”褚冷冷點頭。

姐妹倆再次跪下磕頭,與媽媽道別。

離開墓地,在半山腰,黎淺淺看到了不遠處的汽車,車門打開,是姚望。

姚望眸光深深的看著她。

見狀,黎淺淺知道,那是有話要說,扭頭看著褚梟。

褚梟抿唇,墨眸暗了暗。

那是青梅竹馬,十二年他沒有參與的過去。所以,他無權抹去,或者說是取代。淺淺和姚望,那是他無法插足的世界。

伸手摸摸頭,褚梟點頭:“我們在車上等你。”

除了信任和寬容,作為丈夫,沒有其它處理方式。

抱了抱褚梟,黎淺淺啞聲:“謝謝……”

抱著她的胳膊緊了緊,褚梟低聲:“我懂。”

隨後,他帶著褚冷冷去了另一邊停著的車。

其實,那兩輛車也不過隔了十來米。

黎淺淺緩緩走過去,坐在副駕,聲音飄忽:“想說什麽?可別說那些節哀順變了。”

姚望看著故作輕鬆的她,像是小時候一樣,伸手揉揉腦袋:“笑笑。”

“笑不出。”黎淺淺啞著嗓子。

她不喜歡讓朋友因著自己的悲傷而難過,現在真的笑不出。

“哎……”姚望眸光滿含寵溺,歎氣。

“平日見你沒心沒肺的時候,是盼著你有了心。可現在,我還是希望你回到沒心沒肺的時候。”

苦笑,黎淺淺也歎氣:“冬夏,更喜哪兒個?冬天覺得冷盼著夏天,夏天覺得熱盼著冬天。”

抿唇,姚望拿出手帕,遞過去:“禮物。”

“嗯?”

眸光深深的看著她,姚望滿麵擔憂:“笑不出,就哭,好好的哭一場。”

“媽媽不喜歡我哭。”唇顫,黎淺淺輕聲。

姚望擰著眉頭,固執的遞手帕:“她希望你笑,你笑笑吧。”

緩緩搖頭,黎淺淺伸手拿過手帕,放在口袋裏:“心意,領了。”

“你不要總是給自己背負那麽多,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有權利得到自己的幸福,沒有虧欠任何人。”

她看著姚望的表情,眉心微蹙。

想的什麽,不需要說,姚望也知道。也明白,姚望是擔心她,所以才在褚梟麵前還等著,就是為了遞手帕。

可姚望對她越是關注,她就越對這個玩伴不知道怎麽麵對,去給他幸福……

她很想對他笑笑,可以努力半天失敗了。

“姚望,我也想關心你一下.....”

聞言,姚望麵上多了一抹滄桑。

“你無法幹涉我的自由。你的媽媽為你付出是心甘情願,我對你好也是自願。你,無需為此,有一絲的責任。”

“為什麽這麽較真呢。”黎淺淺美眸閃過一絲痛苦。

“因為,我除了較真,沒別的了。”

“姚望,你這種家世樣貌樣樣好的,別去為難成立的女性了!大明星不娶妻,都是在變相的耍。你懂嗎?”

愣了愣,姚望眉間有了一絲笑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意有所指:“你就那麽希望我找別的女人嗎?”

“除非,你不……正常。”黎淺淺美眸往下。

“噗。”姚望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了,“下次真需要讓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有什麽隱疾了。”

“去你的。”見他笑了,黎淺淺心裏鬆了鬆,認真,“好了,我先過去了。”

姚望眸光含笑,可深處是擔憂:“希望手帕,沒有影響到你的生活。”

“不會,褚梟也不會那麽小氣。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可誤會的。”

“確實。”

剛準備下車,她的手臂被姚望拽住。

黎淺淺扭頭:“怎麽了?”

“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心一驚,黎淺淺沒有接話。

看著她神情略帶緊張,姚望苦笑,放開她,兄弟一樣拍著肩膀,嚴肅的說。

“黎淺淺,無論何時何地,隻要你需要,我的幫助。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邊,是你……永遠的兄弟。”

黎淺淺點頭,美眸溫暖,拉下他放在肩膀的手:“好的,兄弟。”

姚望揮手:“去吧!別讓褚總等久了。”

忍不住鼻尖酸楚,黎淺淺故意板著臉:“姚望,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沒事的時候多去跟妹子交往下,別辜負大好青春!”

“一定。”

“好的,來拉鉤!”黎淺淺伸手。

看著這個熟悉的動作,姚望眼睛酸澀。

兒時,他們經常拉鉤。

頓了頓,他還是伸手,悅耳的聲音響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的,記住了啊!”黎淺淺說完,下車揮手,離開。

在那淡然的姿勢下,她心被各種情緒煎熬著……

看著她的背影,姚望笑了,那笑容明豔幹淨。

滿月宴後,對局外人來說是結束了。

可對他們來說,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黎慧英入土的第二日,董家的不幸再次來了。

那天,佛教常務理事的董爸被撤職,隨後就是調查在職的各種違規。

比方說,非法謀取暴力。單這一條,就已經是五十多起,金額巨大,直接立案。

黎慧英入土的第三日,師太董純欣,因為派人跟蹤褚總動機不純,涉及危害國家,被立案審訊。

至於那個孩子的死,沒有人再提。

黎慧英入土的第四日,董純欣的姐姐,董副主任,因利用職務之便,違反規章製度,涉及傷害孕婦孩子,直接被吊銷從業資格。

又因,受害者家屬未追究責任,免去了董副主任的牢獄之苦。

董副主任的幸運,全是來自於憨厚正直的周益。

這,完全是褚梟看在周益的麵子上,作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

所以,周益除了感激之外,提出希望安排律師辦理兩人的離婚。

他要與妻子離婚,以後劃清界限。

醫癡的周益,根本不敢想象身邊再睡著一個蛇蠍女人,是個什麽感覺了。

對於離婚的事情,董副主任一開始死也不同意,愛丈夫和女兒。所以一哭二鬧三上吊,想挽回他。

可,周益雖然性子溫和,可骨子裏是剛毅固執的。

在董副主任還是妻子的時候,他會無條件的信任,各種對她好。這麽多年,一次都沒有指責她一句。

可,這次他決定離婚,哪怕她在麵前上吊,也一聲不吭。

看明白後,他的心就死了。

最後,實在被董副主任逼急,周益第一次威脅了別人。

他說,要是不同意協議離婚,就起訴,並要求褚總追究她的刑事責任。如此,就有足夠依憑法院會判決強製離婚!

董副主任看到沒有一絲希望,也不想去坐牢,隻能同意了。

就在元月九日,適合辦喜事的日子裏,董副主任和周益正式在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最後女兒交給周益撫養,資產平分,房子給女方。

董副主任最後看著周益那決絕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哭倒在門口。

其實,看著她比妹妹懲罰小,實際上,她失去的東西比妹妹多.....

此刻,她悔悟了,可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