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說事兒不方便,林老三上山後,就把林老大和林長樂喊回了家。

幾人邊走邊說,到家的時候,林老大和林長樂也清楚事情怎麽樣了。

一行三人剛進院,就看見院裏坐滿了人,原來是家裏人都回來了,看大家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用說這事兒都知道了。

“相公,你說這事兒可怎麽弄呀?咱家還有兩千多隻兔子呢,這陳掌櫃要是不幹了,咱家這兔子賣給誰?這生意會不會黃了?”林老大媳婦兒一臉憂愁。

這日子剛好起來有點,又出這事兒,真讓人鬧心。

家裏雖然包了山,侄女說以後要種果樹,種草藥,養魚,到時候養的東西多了比現在掙錢。

可眼下這荒都沒開完,樹更是連個影子都沒有,弄好怎麽著也得個三五年,要是現在斷了收入,往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老大媳婦兒,你先別慌,咱也不能都指著老大,人多力量大,咱們都想想,總有法子的。”

說這話的時候,林老太有意無意看了林長樂兩眼,她總感覺有孫女在就很安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囡囡,快過來,奶帶你去洗洗手。”老太太拉著林長樂進了灶房。

“娘子,您別急,我等會兒和三弟再去趟縣城,找找陳掌櫃,看陳掌櫃能不能再給咱介紹個其它主顧,固州縣城那麽大,總不會就陳掌櫃一個酒樓賣兔肉是吧。”

林老太拉新林長樂洗完手從灶房出來,正好聽見大兒子這一番話,臉上露出了讚許之色。

“老大說的對,那麽多個固縣,不可能剛陳掌櫃一家酒樓,你們趕緊去找找陳掌櫃,趁著人家還在,讓人家幫著牽牽線。”

心裏著急,兄弟三人連午飯都沒吃,就趕著騾車進了城。

家裏人雖然擔心,但日天塌下來這日子也得過,中午吃飯,下午的時候大家又各回各位,幹自己的活兒去了。

林家三兄弟這邊兒進了城,也是直奔陳掌櫃酒樓。

酒樓現在還在正常營業,隻是轉讓的告示已經貼了出去,就等著有人上門來談,隻要價格談妥,直接轉出去。

沒等三人開口,陳掌櫃也知道這兄弟三人的來意,當即把人請到了包廂,剛坐下就說了些不好意思,對不住之類道歉的話。

幾人又細聊了一會兒,也知道了陳掌櫃突然要賣鋪子的原因。

原來陳家除了陳掌櫃外,還有兩個兒子,陳掌櫃是老三,留在縣城裏守著祖業過日子,陳掌櫃的兩個哥哥則都在州府做生意。

兩個哥哥生意做的大,便想著讓陳掌櫃跟過去同他們一起。

原先陳掌櫃是不願意去的,陳掌櫃性子好,最是憨厚老實,心裏最大的願望就是守好主業,照顧好母親,陪著妻兒,至於銀子,他覺得那是身外之物,夠花就成。

日子也就這麽過著,可最近陳母身體不好,一心想著全家團聚,陳掌櫃不忍看母親難過,便準備轉了鋪子,去州府同哥哥們一起做生意。

他原是想賣了酒樓的,可酒樓和後麵的陳家大宅都是祖業,他也舍不得,便想著將酒樓轉出去算了。

林老大原來在來的路上,還想著問問陳掌櫃去縣城的原因,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要是自己能幫上忙的話,肯定也會盡力的。

知道是這個原因後,林老大也不在說什麽了,畢竟百善孝為先,陳掌櫃這也是為了盡孝。

見陳掌櫃去州府發展已是板上釘釘,林老大就把自己的盤算說了說,想讓陳掌櫃幫著引薦引薦,看看縣城裏有沒有地方能收自家的兔子。

陳掌櫃也很爽快,當即就帶著他們乘著馬車走訪了幾家酒樓。

一圈轉下來,倒是也有酒樓要林家的兔子,但是好的酒樓都有人家固定的供應商,稍微小些的酒樓也要不了多少,幾家湊起來,才能湊個三十多隻。

雖然湊起來的數量也算可觀,但是這些酒樓太分散,有的在城東,有的在城西,給城東的送了,飯點的時候就趕不到城西,要想都送到,林老三就不用睡了,半夜就得殺了兔子往縣城走。

林老大有些失望之色,但也沒辦法,眼下也隻有這麽一個法子,隻能讓林老三受些累。

見林老大臉色不太好,陳掌櫃又開了口。

“春生兄弟,你們為啥不自己開個酒樓或者飯館呢,我這個飯館你們就可以接下來呀,你看我這兒客源穩定,你娘子做飯手藝又好,若是你們把我酒樓包下來,不僅家裏的兔子不用發愁銷路,還能另外再掙上一大筆,開酒樓可比你那賣兔子掙的多的多,咱這知根知底的,你也不用怕我哄你。”

陳掌櫃這一番話,倒是讓林老大有些心動,隻是一想到開了酒樓就得轉商籍,轉了商籍他兒子就不能考科舉的事兒,林老大就果斷拒絕了。

陳掌櫃見林老大神色鬆動,因是覺得這個建議不錯,後來又聽他拒絕,猜測他是因為銀子的事兒,便又開口說道。

“春生兄弟,你是不是擔心銀子的事兒?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們兄弟幾個的秉性我也是知道的,我這酒樓轉給你們我也放心,價格方麵咱們好商量。”

“陳掌櫃,不瞞您說,我也挺中意您酒樓的,隻是我兒子現在在縣學讀書,明年就要下場考試,我聽說入了商籍,家裏三代都不能考科舉,我這是怕耽誤了兒子。”林老大說出了自己的苦衷。

“春生兄弟,你從哪兒打聽到這消息的?這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商戶後代不能參加科舉不能入朝為官這規定早就改了,要是商戶之家讀書不能考科舉,我讓冬哥兒讀啥,不是白費功夫嘛。”

“陳掌櫃,您此話可當真?”林老大難掩心中激動,一下就抓住了陳掌櫃的胳膊。

“當然是真的,我誆騙你做甚,我大侄子,前麵剛剛考中了秀才,明年就要下場去考舉人了。”

得知做商戶並不影響兒子科舉之路,林老大對陳掌櫃剛才提議,便起了些心思。

三個兄弟商量了一番,又同陳掌櫃談起了價格。

陳掌櫃說的價格是一百兩銀子一個月,別人的話一年起付,林家和他相熟,啥情況他也知道,說是可以先付半年的房租,隨後再續簽。

林老大對縣城這房價不了解,想先打聽打聽,也想回家聽聽家裏人的建議,便同陳老板約定,考慮兩日再給他消息。

陳老板也不著急,隻說再多考慮幾日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