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家四口被春杏帶到一個東邊兒的小院中,院裏麵有一個丫鬟一個婆子正在外麵侯著,見林家人過來趕緊曲膝行禮。

在村子裏生活慣了,林老大媳婦兒多年沒受過這個待遇,有些不適應,劉臘梅更是不知所措,趕緊去扶那個丫鬟和婆子。

春杏指著那個婆子和丫鬟說道,“這個是趙嬤嬤,這個是夏竹,是夫人派到這個院裏伺候各位的,”

林老大媳婦兒點了點頭。

趙嬤嬤和夏竹又行了一次禮後,便將林家人往屋裏領。

剛進屋的時候夏竹和趙嬤嬤在旁邊兒呆著,林家人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後來林老大媳婦兒說有事兒再叫她們,讓這二人回去歇著去了,這時林家人才自在了一些。

劉臘梅找了椅子坐下笑著說道,“真是進了富貴人家,咱們也被叫老爺,夫人,少爺,小姐了。”

林老三也笑,“可不是嘛,頭先年囡囡病了咱也來過陳府,可當時就是在外院小屋子歇息,我還以為陳府就是那個樣子的,沒想到裏麵這麽大,就這一個小院子,比咱家前後院加起來都大。

林長樂倒騰著兩條小腿,把手背在身子後麵,跟個老先生似的在屋裏轉來轉去。

“娘,您這是看上陳府宅子啦?您以前不是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現在不喜歡咱家狗窩了?”

“哈哈,你這孩子淨胡說八道,這陳家固然好,也不是咱家的,還是咱家的房子住的自在。”

“老三媳婦兒說的對,別人家再好也是別人的,不是自己家,睡也睡不踏實。”林老大媳婦兒笑著接了話。

“娘,我覺得陳府挺好的,我能睡得著,你看他家這褥子多好呀,滑溜溜軟綿綿的,上麵還有圖案呢。”林長安坐在屋裏的**開心地說道。

“哼,有啥好的,我看和咱家那炕也差不多,咱家炕還比這個暖和呢,你要喜歡就讓娘把你留下來,你和那個冬哥兒做兄弟吧。”林長喜看著林長安,翻了個大白眼。

“哈哈,三哥說的對,二哥你要是喜歡陳府,就讓大伯去去問問陳老爺,看陳老爺能不能收你做個義子,這事兒要是成了,以後你就能一直住在陳府啦。”

林長樂也忍不住逗了單純的林長樂安一把。

“我不,我才不要認陳老爺當幹爹呢,我自己有爹,我也不要和冬哥兒做兄弟,我有兄弟,我還有妹妹呢。”林長安說著就趕緊站了起來,再也不往床邊兒靠了。

冬哥兒也不知道去哪兒玩兒了,一直到中午吃飯,林長樂也沒見著他,陳夫人隻說這孩子野慣了,最近縣城裏麵有表演,白天就是東逛逛,西溜溜,成天不著家。

因為晚上要出去看燈的緣故,中午在陳家吃完飯後,林家人直接回了他們休息的東小院,準備休息休息,晚上再好好逛。

“土包子,你咋來我家了?天色漸晚,一家人正在屋裏聊著天,陳夫人派人過來請林家人去吃晚飯。一家人剛從小東院走到正院,剛進屋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長樂抬眼看去,果然看見穿著一身藍色繡紋,頭戴同色方巾的冬哥兒,正挑釁地看著林長喜。

“哼,娘娘腔。”看著冬哥兒朝自己這邊兒看,那樣子像個驕傲的大公雞似的,林長喜就來氣,也顧不上這是在誰家了,扭臉就懟了一句。

林長喜話音剛落,頭上就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子,林老大媳婦兒小聲在他耳邊嗬斥了一聲。

林長喜摸了摸有些微痛的頭,哼了一聲,站到林老大身後不再去看冬哥兒。

冬哥兒氣的直跺腳,作勢要往進長喜這邊兒跑。

“哼,這裏是我家,你居然敢罵我娘娘腔,我可是堂堂男子漢,我今天非要和你打一架。”

冬哥兒人還沒跑過來,屋裏就傳來一聲嗬斥,“冬哥兒,別瞎鬧了,你爹爹今日可是在家呢,趕緊和長喜道歉。”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人已到門外。向林老大媳婦兒笑著,“長喜娘你可別介意,我家冬哥兒被我和他祖母慣壞了,脾氣不好,說話不過腦子,不過他沒什麽壞心眼,話也是說過就忘的。”

林老大媳婦兒笑著搖頭,又指著林長喜說道,“我家長喜也是家裏男孩子裏最小的一個,大家都偏疼他,什麽都讓著,平日裏在村裏和孩子們也是到處瘋,性子不壞,就是脾氣不太好,他也有錯。”

“冬哥兒,剛才是你不對,娘在裏麵聽見是你先挑事兒的,你趕緊過來給長喜道歉。”陳夫人的聲音又嚴厲了幾分。

冬哥兒嘟著嘴,雙手掐腰,“哼,我才不給他道歉呢,他說我是娘娘腔。”

林長喜一雙手握的緊緊,也到了要發作的邊緣。

林長樂作為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孩子,在這個大人不太方便出麵的時候,主動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二哥,你不是還給冬哥兒帶了你最喜歡的木劍嘛,你還說要把那把劍送給最好的朋友,你快拿出來給冬哥兒看看。”

林長樂跑過去拉了拉林長喜的胳膊。

“他真的給我帶木劍了?說要送給最好的朋友?”

林長喜還在氣頭上不肯往外拿木劍,冬哥兒這邊兒開了口。

“是給你的,那炳木劍我二哥可是用他的零花錢買的,他最喜歡吃的糖葫蘆他都沒舍得買,買了那炳木劍。”林長樂又添油加醋地說了幾句。

冬哥兒就是頭順毛驢,事事都想讓人哄著。

林長樂這麽一說,他心裏舒服多了,也不再扭著臉鬧別扭。

“你要送我東西的話,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我玩具很多的,那木劍我也不是太看得上,但來者是客,客人送的禮物我也不好不收。”

看著冬哥兒這裝模作樣的勁兒,林長喜就想上去揍他,被林老大媳婦兒瞪一眼後,才安分下來。

林長樂趕緊從他身上拿出小木劍交給了冬哥兒。

“那什麽,我爹送了我幾顆琉璃珠,我覺得難看,就送給你吧。”

冬哥兒拿到木劍,臉上也有了笑模樣,但仍裝作有些嫌棄地丟了這麽一句話。

冬哥兒說的那琉璃珠,林長樂今天中午聽陳夫人說過,說是陳掌櫃買給他的生辰禮,他平日裏寶貝的很,沒想到他會將這個東西送給林長喜。

這倆孩子真是別扭,明明很珍惜彼此之間的友誼,見麵還沒句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