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鬆洗三完的第二天,林家門口就停下了一輛牛車。
林長樂從山上回來,看著那頭老牛熟悉,一時又有些想不起來。
待進院一看,才發現來的是張老太,去年見過張老太後,林長樂已經有差不多一年沒見過老太太了。
老太太的模樣沒什麽大變,隻是腰背看起來沒以前那麽直溜了。
院裏一個孩子跑來跑去,見林長樂進來有些怯生生的跑到了張老太跟前。
“長樂回來了呀,快過來讓幹奶奶看看。”張老太熱情的朝林長樂笑道,林長樂趕緊跑了過去。
“張奶奶,你們咋來了,我都想您了。”
“前天你二伯去村裏報喜,說是你二伯母生了孩子,讓我們來參加孩子的洗三宴,我正好去鎮上鋪子裏了不在家,你二伯就和我們家鄰居說了這個事兒,結果那個鄰居把這事兒忘了,昨天晚上才想起來和我說這事兒,然後就給耽誤了。”
林長樂昨天還想這事兒呢,她家在這裏也沒什麽親戚,平日裏一直把張老太家當親戚來著,洗三不可能不請張老太呀,原來是鬧了這麽個烏龍。
張老太在林家呆了大半日,一直陪林老太呆到下午才走,走的時候又說,等小鬆做滿月的時候一定早早過來。
又是一年新年到,臨近年關的時候,大雪紛紛揚揚下了好幾日。
雪路難行,林老大幹脆關了酒樓,提前給夥計們放了年假。
這一日,雪剛有停的跡象,林家就開始熱火朝天的掃起雪來。
林長樂手中拿了個小掃把,站在潔白的雪地裏,這幾天雪是下的真大,沒清掃的地方,雪已到她膝蓋了。
看著這白茫茫的世界,林長樂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了杜梅娘。
去年掃雪的時候,杜梅娘還和黃板牙因為掃雪的事兒吵過架,沒想到今年就天人永隔了。
杜梅娘的事兒村裏人也確實議論了好幾個月,但進入臘月以後,基本上都不再議論了,應該是快到年關,提這事兒不吉利。
後來林長樂也見過幾次小梅,小梅比她想的要好一些,跟著她哥哥嫂子在一起過的還不錯,倒是三強子,自打杜梅娘沒了以後,兒子閨女不願管他,村裏也都不搭理他,以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過的舒舒服服,現在洗衣服做飯樣樣都得自己來,整個人弄的邋裏邋遢。
“妹妹,你想啥呢?怎麽不動了?是不是掃不動?你去和朵兒玩兒吧,你這片雪我來掃。”
林長喜那種掃把跟在林長樂身後,眼看自己已經掃了一大片雪啦,林長樂還是紋絲不動,一個勁兒看著雪地發呆,還以為她不想掃,趕緊跑過去要幫忙。
“不不不,我想掃的,咱奶不讓我掃怕我凍著,我好不容易才要了一個掃把,三哥你可別和我搶。”
林長樂趕緊伸手護住了自己手上的掃把。
看著自家妹妹小狗護食一般的樣子,林長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見過護吃食的,見過護財務的,護掃把的還是第一次見。
“好好好,你願意掃你就掃,三哥不和你搶,掃完咱家門口這些雪,還得去山上農場清理雞舍,兔舍,羊圈,豬舍裏的雪呢,下了好幾天,三叔說二郎哥哥和大坤叔叔他們都收拾不過來了。”
想想也是,農場今年又整頓了一番,豬圈多蓋了兩個,兔舍也多蓋了一排,雞窩更是擴大了一倍,李二郎他們一家,帶上李大坤兩口子平日裏打掃都很辛苦,出糞的時候還得再村裏請兩個臨工,下了這麽久雪人手肯定是不夠了。
幾人剛把家門口的雪清理出來,就見遠處走來一人,林長喜老遠就認出了來人,興奮地擺著雙手。
“守業哥,守業哥。”
守業在林家酒樓當夥計,林長喜和他混的很熟。
“長喜呀,你哥在家嗎?”趙守業小跑著跑了過來。
林長平當初沒去縣城讀書的時候和趙守業關係就很好,後來去了縣城學業忙了以後,兩人的聯係才少了,不過關係依舊很鐵,平日裏一些不願和家裏的說的話,兩人都會和對方說。
“我哥在屋裏讀書呢,我去幫你叫他。”林長喜說完就往院裏跑。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他,我爺爺剛分配了村裏各家各戶負責掃雪的區域,我正好進去和春生叔說一聲。”
“我爹他們不在家,全部都是我家農場掃雪了,你告訴我也行,等我爹回來我和他們說。”
“行,和你說也一樣,你回來告訴你爹就成,你們家負責的區域是村頭從宋家門口,一直到豆腐張家門口的那一片區域,我爺爺說他看了看天,這幾天應該不會再下雪了,你們這兩天打掃了就行,不用太著急。”
“守業哥我知道了,我肯定會告訴我爹的,你進去吧。”林長喜拍了拍胸脯做保證。
趙守業說的那片區域林長樂知道,就在剛進桃源村的地方,那片地方平坦,算是比較好打掃的,去年林家分的就是那片地方。
趙守業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細棉布的夾襖,頭發梳的整整齊齊,腳上的靴子也是簇新的。
他來到林家院子,先去和林老太問了好,說了一聲以後才去找林長平。
趙守業這孩子雖然沒讀過什麽書,但為人踏實,老實本分,林老太並不反感林長平同他來往。
林長平和童成晏正在林長平的屋裏讀書,林長平閑下來的時候還會指點童成晏幾句,突然聽見門外有人敲門,嘴裏還叫著林長的名字。
“長平,長平,我能進來嗎?”
門原就是虛掩著的,趙守業輕拍幾下,門就開了,一陣涼風吹進,連帶著吹進來幾片雪花,林長平和童成晏同時打起了哆嗦。
“成,成晏也在呀。”趙守業以為屋裏就林長平一個人,進門後就趕緊放下門簾關住門,看見童成晏也在時,臉上扯出一絲有些尷尬的笑。
童成晏敏銳地察覺到了趙守業臉上的尷尬,對林長平說道,“大哥,要不我先回自己屋裏吧。”說完就站起了身,準備去收拾自己的筆墨紙硯。
“沒事,沒事都是自己人,你這字帖還有半頁就寫完了,寫完再走。”
“對對,你坐著,我就是過來看看長平,也沒什麽要緊事兒。”趙守業也趕緊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