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換道又向著北邊兒走了一段十幾裏地,就到了有名的臨江,與林長樂想象中的不同,臨江的水麵很窄,約莫和固縣縣城裏的湖差不多寬,有些地方甚至比固縣的湖麵還狹窄。

兩旁的河道如刀削斧劈一般鋒利,江水滔滔連綿不絕。

河兩邊有很多商家,現在並非旅遊旺季,但是仍有三五成群的外來遊客,結伴而行,好奇的起初張望著。

隨著路上的人增多,車夫趕車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林長樂探頭四處張望,很快就被臨河中間的一處竹橋給吸引住了。

“這是什麽?”林長樂轉頭問道。

那竹橋約莫六尺寬窄,上麵沒有扶手,左邊高高翹起,右邊卻是沉入水中,說是橋也不像是橋,因為傾斜的有些厲害,人走在上麵看著就很危險。

但也不像水壩,因為竹橋編網的縫隙太大了。

“這是魚梁抓魚用的,你在固縣沒見過嗎?我還見過幾次呢。”沈月解釋道。

“沒有。”林長樂搖搖頭。

先不說她平常不太去縣城,就是去縣城也就是在自己家裏,酒樓,或者商業街上轉悠,很少去碼頭邊玩兒,看不見這些也正常。

“這個我見過幾次,在縣城裏麵見過,不過和這個不太一樣,我見的都是用木頭做的,不是竹子。”

江朵開口說道。

她在縣城呆的時間比林長樂多,工作的紡織廠就在江邊,有時候會見到魚梁,隻是她雖然見過卻不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聽沈月一說才知道這叫做魚梁。

“這個呀,捉魚用的,別看臨江兩邊的餐館這麽多,但基本上是被兩家大商會所管轄,這魚梁也是商會所擁有,要不然你來撒網,我來結壩的,這臨江裏麵的魚早就沒有了,咱們縣城裏的湖也是,每天不僅有休漁期,魚梁也是衙門管轄的,你哥當的縣令你居然不知道這些?”

“哈哈,我平時不太關心這些,也沒問過我哥哥。”

林長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自從來到遠州府以後,她覺得沈月就像換了一個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而她智商直線下降,基本上沒有懂的地方。

“這玩意兒真的能抓到魚嗎?”林長樂不禁有些懷疑,那魚梁上呀,卻是站著一個人,手中拿著一根末端是勾子的竿子,正往魚簍裏劃拉著什麽。

許是天氣炎熱的緣故,那人打著赤膊,露出精壯黝黑的上半身,褲腿也是高高挽起在了膝蓋的位置。

乘坐的馬車又往前麵走了一段路,這下林長樂看著那魚梁就更加清晰了。

那魚梁是用竹竿和藤條編就,前高後低,迎著水流湍急的方向,用木樁架設在河底,其中上方高於水麵,用竹編攔截,兩邊各留一個大孔之後再累之成牆經行截堵,當魚隨著湍急的水流,逆流而上的時候,遇到阻擋,就會沿著所留的兩個大孔流入,遇前方急流,就會飄到竹排之上,水往下漏,魚就留在竹排之上了。

駕車的車夫專門將車停下來讓幾人細細觀看,林長樂看了一會兒後,也差不多將魚梁的原理給看懂了,心中忍不住佩服起了古人的智慧。

臨江水急不用建堤壩圍堵,就能將魚衝到竹排上,這在咱們固縣可是做不到的。

林長樂又朝著江麵看了一會兒,隻見蹦跳著的大魚直接蹦跳著落入了捕魚人的大筐,而不足手掌長的小魚,也全部從竹排的縫隙中滑落到了江中。

“魚梁雖然歸商會所有,但分給各家的魚是怎麽分配的呀?”

“一般來說,站在魚梁上麵撈魚的人是各家輪流著來的,大概率保證了公平,況且這活兒雖然看起來輕鬆,實際上卻要在水裏站上好幾個時辰,天氣暖和的時候還好,天涼的時候在冷水裏麵一站站好幾個時辰,一刻都不能放鬆,任誰都不能天天幹。”

“原來如此。”林長樂忍不住讚歎。

和沈月說完,林長樂又朝著魚梁上看了一眼,隻見又一波魚被衝到了魚梁上,撈魚人簡直不像是在撈魚,而是將魚直接扒拉進竹筐。

林長樂看的入迷,又看了一會兒,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見遠處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從遠處看去大約圍了十幾二十個人,林長樂心中好奇想從馬車上下來去看。

沈月也是個好奇心強的,不等林長樂下馬車,她就先從車上跳了下去,然後踮起腳尖在岸邊看熱鬧。

沈月都下去了,車裏的其它人也都坐不住了,陸陸續續全都下了馬車。

透過擠擠挨挨的人群,林長樂看見那堆人群中間,好似躺著一個人。

周圍吵吵嚷嚷的,還有人哭泣的聲音,哭聲隨風而至,飄到了林長樂的耳朵中。

“奶奶。”

林長樂扭頭,朝林老太看了一眼。

林老太看她這個眼神,就知道她又想過去湊合鬧了。

林老太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答應了。

林長樂趕緊跑過去給了林老太一個大大的擁抱。

沈月向來俠義心腸,肯定是要過去看的,見林老太答應讓林長樂過去,她也很高興。

林長樂和沈月都要過去,江朵肯定也要去,最後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過去湊個熱鬧,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林長樂左右瞅了瞅,發現附近並沒有橋,又將目光投向沈月。

“沈姐姐,我們怎麽過去呀?能從這魚梁上過去嗎?”

“咱們這麽多人,這裏水流湍急從魚梁上過太危險了,前麵在走個五十多米有一座石橋,咱們從石橋過對麵去,正好現在也快到中午了,對麵還有幾個不錯的小餐館,咱們看完熱鬧順便吃點飯。”

沈月說完就上了馬車。

林長樂等人也趕緊跟著上了馬車。

怕去遲了看不到熱鬧,沈月專門和車夫說了一聲讓他走快一些。

車夫點點頭,便加快速度朝著前麵的石橋走去。

“魚梁是竹子編的,又一直泡在水裏麵,滑的很,能上去撈魚的都是遊泳好手,就算掉下去了也能及時遊上來,咱們這老的老,小的小,也沒個遊泳好手,掉下去可就完了。”

沈月又和林長樂詳細說了說不能從魚梁上過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