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一路咬著耳朵,說著小話,很快就到了沈府。
馬車剛停下,就有一個小廝跑了過來。
這小廝林長安認識,是沈府管家的兒子,從小在沈府長大,長大以後也在沈府謀了份差事。
“小姐,姑爺,你們可算來了,夫人已經差人來問過好幾次了。”
“我娘就是心急,我愛睡懶覺,她又不是不知道。”
下了馬車,小廝趕緊將林長安手裏的東西接了過去。
林家和沈家不同,沈月從小到大被伺候著長大,已經習慣了,但林長安是不習慣的,小廝幫他拿東西的時候,他隻給了幾樣,剩下的自己都拎著。
沈月見林長安那個樣,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他還是老樣子,不習慣別人伺候,不喜歡麻煩和使喚別人,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到了沈府以後,沈月陪著沈夫人還有她那個表妹,林長安則被沈老爺叫去下棋。
隻是他下棋的技術實在是一般,就這很一般的棋藝還是和林長平學的。
隻是他學的實在不怎麽樣,林長平不愛和他下。
比起他,童成晏下棋倒是不錯,兩人是同時學的,師傅還是同一個人,結果童成晏現在已經能和林長平打個平手,偶爾還能勝利一兩次,他卻是不行,別說勝利了,連平手都打不上。
好在沈老爺下棋的技術也是一般,隻是個愛好而已,兩人但是旗鼓相當,都很滿意。
沈老爺剛喊林長安去下棋的時候,林長安還有些害怕,畢竟他的技術他自己是知道的,當時還用眼神像沈月求助了,倒是沈月一副放心的表情。
他當時還不知道沈月為啥那個表情,此時才悟了,越來沈老爺的下棋技術也一般。
兩人這棋直接下到了中午。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月的表妹也來了。
她表妹因為前幾天和沈夫人吵架的事兒,這幾天一直是賭氣在屋裏吃飯的,連話也不和沈夫人說,沈老爺回來也沒過來打招呼問好,倒是今天林長安來了,竟然主動出來吃飯了。
沈夫人雖然生氣,但她畢竟是自己的侄女,一個小輩,沈夫人也不是真的要和她計較,見她出來吃飯,便叫下人擺了碗筷。
吃飯的時候,表妹一改平時的沉默寡言,一個勁兒的和長安套近乎,但聊了一會兒後,沈月就發現了不對,因為這個表妹的話裏話外,一直在打聽林長平。
她這個表妹她還是了解的,有些官迷。
沈月看了沈夫人一眼,沈夫人也在看她,兩人眼神一交流當即就讀懂了對方眼神裏的意思,這表妹不對。
男人神經大條,不覺得有什麽,女人卻是很敏感的。
“姐夫,你大哥今年多大了呀,都當縣令了,年紀應該不小了吧,不過我看你這麽年輕,你大哥歲數不應該特別大呀!”
“那個我大哥……”
林長安剛要回答,沈月便插了一句嘴。
“相公,那邊兒那個排骨我想吃,你幫我夾一下。”
林長安趕緊給沈月夾了排骨。
夾完排骨正準備說話,沈月有央著她給自己夾丸子。
反正隻要林長安一準備答話,沈月就會給他找點事情做。
如此三番兩次下來,林長安已經把表妹剛才提的問題給忘記了。
隻是心裏有些奇怪,媳婦兒平時在家裏也不這樣呀,平時不僅不需要自己夾菜,而且還常常給自己夾菜,還說男人就應該多吃好的補一補。
今天也不知道為啥會這樣。
想了一會兒就想到了,應該是今天來嶽父嶽母家,沈月這樣做是想讓自己父母覺得丈夫很疼愛她,讓父母放心。
想到這裏,林長安更加殷勤了,沈月沒吩咐,她都夾了好幾筷子菜過去給她。
沈老爺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見閨女一直指使姑爺,放下筷子就想說兩句。
沈夫人多了解他,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他要做什麽,用胳膊碰了碰他,就看了她一眼,示意他閉嘴。
媳婦兒的暗示,沈老爺還是很能讀懂的,將放下的筷子又重新拿起來,開始幹飯。
這一桌上的每個人都有戲,倒是沈辭像個小透明似的,一個人悠悠閑閑的扒飯。
表妹見林長安沒有回她,又見縫插針地重新說了一句。
“姐夫,我剛才和你說的你還沒回答我呢,”
“剛才?剛才說什麽了?哦哦,我哥呀,我哥……”
林長安被沈月這一提點又想起了剛才她問的話,正要說,沈月又開始叫他了。
“相公,你覺得我家廚子做的飯菜怎麽樣呀?”
媳婦兒開口了,那肯定是要先回答媳婦兒的。
林長安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
“整體來說不錯,就是有幾道肉菜沒有入味兒,應該是火候不到的問題。”
“是哪幾道呀,你快說說,一會兒我讓她們和廚一說一下,讓他下次改進。”
小兩口一聊就是大半天。
氣的表妹在旁邊吹胡子瞪眼,就是沒辦法。
但是林長安是客人,而且她想從林長安這兒攀上交情,見見他大哥。
聽說他大哥是探花郎,探花郎他可是聽說過,不僅要有學識,而且還得長的英俊。
若是能攀扯上這個探花郎,給他當個小妾什麽的也是不錯的。
那個知府的兒子,雖然爹爹的官比林長平大,但到底是他爹的官,又不是他當,而且他長的,也不怎麽好看,隻能說是不醜,要是能嫁給探花郎,肯定不會選他的。
她如今花一樣的年紀,長的也清秀可人,別說官夫人了,就是皇帝的妃子她也當得,不過是家中沒有門路,她去不了罷了。
想到這裏,表妹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強硬地扯出一抹笑來。
她不能生氣,她要給林長安留下一個好印象,萬一林長安回家以後提起她呢。
也不知道這個蠢表姐是怎麽想的,明明有機會接觸到縣太爺,卻偏偏選了這麽一個廚子,說的好聽是家裏開酒樓的,就算掙的多,還不是一個做飯的廚子,也不知道她嘚瑟啥,還秀恩愛,看著就惡心。
等自己當了縣太爺的媳婦兒,就是她嫂子了,而且還是官太太,到時候非得壓她一頭。
想著想著,表妹心裏越來越高興,好像這些事情,真的已經實現了似的,嘴角的笑也越來越真。
看著表妹那快咧到耳朵根的嘴巴,沈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的表妹她最了解了,肯定是有在琢磨什麽陰謀,以前她每次陰人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