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車夫看了那個一臉怒氣的丫鬟一眼,嘴裏“切”了一聲,扭過頭來既不看她,馬車也不動,原本坐在馬車上的身子,甚至又往下麵滑了滑,變成了半躺著的樣子。

那丫鬟見了更加生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趕緊讓開,你沒看見你家馬車擋住我們的路了嗎?”

年輕車夫抬頭望天,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這固縣是你們家的嗎?你讓我讓我就讓?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這地方是我先占住的,我家小姐還沒辦完事兒,等我家小姐辦完事再說。”

說罷看見林長樂和沈月出來,年輕車夫趕緊從車上下來,跑到了二人跟前。

“林小姐,小姐你們出來了,咱現在走嗎?”

林長樂和沈月也辦完事兒了,本來就是要走的,正準備和那車夫說走,就見對麵馬車邊兒站著的丫鬟又呼呼嗬嗬起來。

“你們趕緊讓開,什麽破馬車呀,也敢攔住我家小姐的路,沒看到我家小姐還在車裏等著嘛。”

林長樂都被氣笑了,真是狗仗人勢,什麽樣的主子,帶出什麽樣的奴才,剛才她出來的時候,見馬車簾子掀起一條縫,透過那條縫看見裏麵坐著的人正是孫秋雨。

林長樂看見了,沈月當然也看見了,她原本心情還不錯,看到孫秋雨以後,好心情徹底沒了,許久未見,這個女人還是那麽討厭。

沈月當即臉色一沉,拉著林長樂就又進了胭脂鋪,進鋪子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車夫一句。

“我還有點事沒辦完,估計得一會兒呢,你就在這兒等著,馬車一步也別挪。”

“好咧,小姐您就放心吧,我就在這兒等著,一步也不挪。”年輕車夫笑著回應,回完話還朝著孫家那邊兒的丫鬟揚了揚脖子。

沈月不樂意看見孫秋雨,林長樂自也是不樂意看見她的,見沈月要整治整治孫秋雨,便也十分配合地跟著她一起重新回到了胭脂鋪裏。

“喂,你們別走。”

孫秋月從馬車上探出頭來,氣勢洶洶地叫道。

“你們怎麽這麽不講理呀?馬車停在這裏還讓不讓別人停了?”

沈月和林長樂剛要邁進胭脂鋪裏的腳步,當即又收了回來。

“到底是誰不講理了?這塊兒地界是胭脂鋪劃出來停馬車的,我們的馬車又沒停到不該停的地方,怎麽就礙著你們事兒了。”

孫秋雨原還坐在馬車裏端著,如今已經正麵對上了,也不再裝什麽矜持,就著丫鬟擺好的馬凳下了馬車,然後氣勢洶洶地走到林長樂和沈月跟前。

“哼,當然是你們不講理了,我們家的馬車大,需要的地方也大,你們家馬車小給我們挪挪地方怎麽了?”

“明知道翠柳街就這麽大點地方,道路也不寬敞,還駕這麽大的馬車過來,深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孫家有倆臭錢是吧,我還沒怪你們堵住馬路了呢,你們還好意思怪我家馬車,你能停就停,停不進來是你自己沒本事。”

沈月最討厭這個孫秋月了,懟她的時候也沒客氣。

“你,你,你豈有此理。”

這孫秋月戰鬥力也不行,被沈月懟了以後隻會一個勁兒的你你你。

“你什麽你,結巴就找大夫看病去,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我,我我,你說我,我……”

孫秋月越激動,說話越不利索,連旁邊兒圍觀看吵架的,都以為她真是個結巴了,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小姑娘,長的清清秀秀的,沒想到是個結巴。”

“好像是孫家的二小姐,沒聽說她有這個毛病呀。”

“人家有毛病能和你說呀!”

“閉嘴,你們都閉嘴,誰是結巴,我們家小姐正常的很,你們才結巴,你們全家都結巴。”

孫秋月身邊的小丫鬟連忙出來為自己主子辯解。

“哎,你這小丫頭怎麽說話的,怎麽還罵人呀!”

周圍的人聲更加高了起來。

“哎吆,哎吆,幾位小姐別吵了,別吵了,都怪我都怪我。”

胭脂鋪的掌櫃從店裏出來和稀泥。

“都怪我們店小,門口停車的地方也小,改天得空了我再將這門口停車的地方擴一擴,保準兩位小姐下次來,肯定能停下馬車。”

這老板也就是隨口胡鄒了幾句,想把事情趕緊平息下來。

他都要賣鋪子了,擴建個鬼的停車地方。

沈月還想買胭脂鋪老板的鋪子,這個時候不給老板麵子也不好,輕哼一聲開了口。

“今天看在老板的麵子上我們就讓一讓,下次你可沒這麽好運氣。”

“謝謝,謝謝。”

胭脂鋪的老板一個勁兒的道謝。

沈月拉著林長樂的手上了馬車。

直到沈家的馬車走遠,孫秋雨冷哼了一聲,氣呼呼地進了胭脂鋪。

“掌櫃的,剛才那兩個人也是來買胭脂的嗎?您這胭脂什麽時候這麽掉價了,什麽人都賣。”

胭脂鋪老板隻好好好,是是是的應付了幾句,並沒說沈月和林長樂具體是來幹什麽的。

就算他不認識沈月和林長樂,但看她們兩個人的穿著打扮和通身的氣度,也知兩人並非孫秋雨嘴裏不配來他鋪子裏買胭脂的人。

胭脂鋪掌櫃的不想和孫秋雨多說,推說自己有事,找了個夥計來招待她,自己則去了後院。

反正胭脂鋪也快結業了,這些無理取鬧的客人,他是一眼都不想看了。

孫秋雨原就在生氣,見老板不僅說話敷衍,更是隨隨便便找了個夥計來伺候她,心裏更不舒服了,本想起身走人,轉念一想這胭脂鋪的胭脂是全固縣最好的,別處都買不著,便隻得忍了忍。

老板惹不起,就隻能拿夥計來撒氣了。

孫秋月一口氣說了十幾樣胭脂,讓夥計給拿了過來。

試過之後一個也沒要,又讓夥計重新拿了十幾種其它的,就這樣折騰了兩刻鍾,差不多把胭脂鋪裏的東西都給試了個遍,她才選了兩盒中意的買了下來。

若是平時,她一次怎麽也要買個十盒八盒的,可今天她不高興,就是想折騰人,所以折騰了這麽久才買了兩盒。

被孫秋雨折騰的那個夥計也是倒黴催的,憋了一肚子氣,等孫秋雨一走,他罵罵咧咧的足足罵了半個多小時,才覺得自己胸口那口氣稍微下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