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著唇,不想再挺林的說教。

我說:“你夠了,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去幫忙。我沒有這個閑心。不好意思。”

那邊的女孩已經開始臉色發青,周圍的人看起來都怕極了。她的男朋友還在努力的束縛著她的手。

她的手被緊緊的壓在了身體兩側,然後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周圍的人都看不到,包括她的男朋友,他們都沒有看到,一雙烏黑發藍的雙手正緊緊的掐著女孩的脖子,女孩的身體僵直了,下一秒便要斷氣的感覺。

我呼的站起來,就算不能改變這個世界,但是至少,我要做好我自己,總不能讓自己輕易的讓他們改變掉,這就是屬於我的驕傲。

我幾步走過去,一把推開男人。

男人的力量一鬆,女孩的手就扶上自己的脖子。可是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

我一把抓住了那雙鬼手,我的兩隻手,用力的攥著他的兩個鬼手腕。

我是可以看到他的,也是可以抓到他的。

我用力的往兩邊用力。鬼慢慢從女孩身後露出頭來,用力的盯著我看。我不去看他的眼睛,隻專心的往兩旁拉開他的鬼手。

女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用力的吸入新鮮的空氣。

“呀!”我大叫一聲,用力的將鬼手徹底扯開。

我抓著女孩的肩膀,用力一拉,把人給拽起來,離開原來的座位。

那隻鬼藏在了緊靠車壁的地方,現在是白天,他還是害怕陽光的。

“把窗簾全部都拉開!”我大聲說了一句。

所有的人空前一致的聽從了我的調遣。

女孩撫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看到鮮血,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沒有時間安慰她,因為 我很清楚,那隻鬼還在這裏,根本就沒有離開過。

我對男人說,“照顧你女朋友。”

男人呆呆的看著我,用力的點了下頭。

林此刻也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

“他還在這裏。”

“我知道。”

林說:“你打算怎麽辦,這裏人太多了,到處都有陰暗的角落。”

我說:“是啊,到處都有,但是他的目標卻隻有一個。”

林蹙了下眉頭,然後看向受傷的女人。

女人再次陷入了危險之中,該死的,這隻鬼真是不簡單,因為是白天,他害怕陽光,但是如果他附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那麽這就不會是他的弱點了。

死的,他已經附在了那個女孩的男朋友身上。

他還在努力的掐她的脖子。

旁邊的人站起來,用什麽東西用力的往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他一點事情都沒有用力的抓著女人的頭發往桌子上磕。

“糟糕!”我說,“先把他們兩個分開!”

大家都開始動手,沒有一個人冷眼旁觀,距離遠一些的人,也自動的給我們讓出空間,但是沒有一個人離開,都在等著我發號施令。

鬼附在男人身上以後,力量出奇的大,好幾個男人都控製不住他,最後還是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的扭到了他的身後。

我說:“大家都聽著,雖然很匪夷所思,但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現在的這個男人,已經不是那個女孩的男朋友了,但是你們聽清楚,女孩的男朋友還活著,現在,立刻把女孩帶到另一個車廂去!”

我看向林,說:“暫時不要讓他從這句身體裏逃脫!”

林說:“放心,不過我要提醒你,速戰速決,他在男人身體裏久了,就算是離開,男人也有可能會醒不過來了。”

我點頭。

大家已經開始按照我說的做了。

我走到林的麵前,看看他,然後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你為什麽要殺那個女孩,說!”

他猛然抬起頭,用血紅的眼睛瞪著我。

“她是要做我妻子的人,我為了她,付出自己的一切,做最苦最累的活,隻是為了能夠幫她解決困難,可是她卻背著我找別的男人。我發現了一切,我以為她會回頭的,她隻是跟我哭著道歉,我竟然就相信了。可是她竟然在背後下黑手,殺了我,讓我死了,死了連一條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我隻能遊**在這裏,連地府都去不了,我隻能做厲鬼,隻有殺了她,我才能夠得到救贖,救贖了,我才能夠進入輪回!”

我看著他,救救的說不出話來,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的。

我說:“或許你弄錯了,那個不是你要找的女人。”

“是她!”

他說的十分肯定,咬牙切齒。

林對我說:“他不會認錯的,人和鬼看人的時候是不一樣的。你們看的是一個人的長相,可是鬼看的是一個人的靈魂。”

鬼看的是一個人的靈魂。

我蹙了下眉頭說:“哪有如何,你已經死了,你不能夠走是因為你心裏有怨氣,你得把怨氣給散了,才能夠離開啊。你就算是殺了她,又怎麽樣,你到時候還不是一樣要留在這裏。”

“我活著的時候,過的就不算是一個人,她把我害死了,我卻隻能一個人忍手痛苦,看著她美滋滋的過日子,憑什麽!”

是啊,憑什麽,憑什麽受害者就隻能永遠的受害下去。

那些傷害被人的人憑什麽繼續幸福下去。

我抿著唇,垂著眼,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林說:“你說的不對。”

我猛然抬頭,看向他。

他是看著被他束縛住的人,“我不覺得那個女人有多幸福,我覺得她會是活在這個世界上過的最糟糕的人。她做了壞事,自然會得到報應。她身患疾病,是跟很多人快活之後的髒病。這是她一個見不得人的隱秘,她用奸計害死了你,日日難免,飯菜難咽,她麵對自己男友的時候,會時不時的出現幻覺,而讓兩個人都很苦惱。”

我吃驚的看著林,他是怎麽看出這些的。

林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朝我看過來,說:“觀察,女人的黑眼圈很嚴重,在我們跟她說話之前,她一直靠在男人的身上淺眠。她感受到涼風的時候會格外的驚慌和恐懼。她大吼大叫來掩飾自己。至於她的病,隻是因為她不小心把藥掉在了地上,她驚慌失措的撿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了上麵的字。”

我的思維在這時,不禁有些跳脫,我扯了下嘴角,說:“你的眼神真好使。”

林衝我擠了下眼睛,說:“不要說掉在地上,我要是想看,她就是放在包裏,我也能夠看見的。”

他什麽意思?難道有透視眼不成。

我抿抿唇,沒有回答。

林說:“她活著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是一種折磨,比死亡更加的可怕。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傷疤,這說明,她想過死去,可是她沒死成,可能是自己那個決心,也可能是被家人給全下來了。不過,不管如何,她在人間如同煉獄。做壞事的人,本身就是在懲罰她自己。所謂的牢籠和噩夢都是她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她罪責難逃,你又何必用自己的雙手給自己套上刑責呢。”

男人的身體漸漸的軟了下來。

林鬆開手。

男人便歪倒在椅子上。

我走過去,看了看,說:“林,那隻鬼……”

林示意我,朝某個方向看過去。

我們又到了那個空間,空無一人的火車車廂。

男人竟然恢複了死前的模樣,高高瘦瘦,文雅俊朗。

他竟然是那樣好看的一個人,他笑著,很溫和,漸漸的飄遠了。

最終他就那麽消失在我們的麵前,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在我們的麵前出現過一樣。

我抬頭看向林,說:“他走了?”

林點頭,說:“他釋然了,終於離開了這裏,以後這裏不會再出事了,他也可以得到輪回了。”

我說:“林,你做的真棒。”

我再回過頭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原來的車廂,大家還緊張兮兮的看著男人。

我笑了笑說:“大家不要怕,他已經沒有事情了。”

有人在一旁害怕的詢問著,“鬼呢?”

我說:“他已經離開了,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他是一個很可愛很善良的男孩。”

是的,他隻是一個男孩。

他還那樣年輕。

我看向林,多虧了他,最後才能夠有這樣的結果,那個男人也終於得到了救贖。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林微笑著,將我摟進懷裏。

大家聽到我說的,卻有些不可思議。

“可是他要殺人啊,你還說他善良?”

另一個人說:“他要殺的是害死他的人,把他害成那樣,女人卻逍遙快活,他當然生氣了,那個女人啊,也是活該。”

又一個人的聲音插進來,“不是啊,那先生也說了,他死了,就該到自己該去的地方,惡人,做了壞事自有天來報應。她做那些壞事的時候,其實就是在懲罰她自己了,睡不好覺,也不會有好身體,遇到的事情也會不順。”

這時,男人慢慢的轉醒,按著自己的腦袋,說:“好痛啊。”

車廂裏所有的人都朝他看過去。

男人有些木訥的看看大家,說:“都看我幹什麽?”然後他站起來,有些著急地說,“誒,我女朋友呢?”

聽到他問女孩在哪,大家都搖頭歎息,有的人好心說,“哥們兒,勸你一句趕緊跟她分手把,不然不製動啊什麽時候說不定把你也害死了。誒,對了,我們這麽多人做人證,是不是該給那女的給送到警察局去呀。懸案已經破案了呀。”

男人聽到那人說的,有些激動起來,“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女朋友差點就死了,她人到底在哪裏!”

我說:“你吼什麽?現在平靜了,你就扯著嗓子吼。剛剛你做什麽去了?你知不知道,你也差點死了,是我們大家把你給救回來的。”

“就是!”我說完以後,大家便開始指指點點的念叨著,說實話,這個時候我的心裏是很暢快的。

不過暢快的差不多也就是了。沒必要太過火,不然,事情就要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我說,“大家先安靜一下,生活畢竟是他的,該說的,我們說了就是,該做的,我們也做好了。”

我對一旁的人說:“快把他女朋友找回來吧,別一會兒把人家給急壞了。”

我的話音剛落,他的女朋友已經在人的攙扶下回來了。

或許是看著這邊沒有事了,便自己過來了。

她的脖子上還都是血,已經開始幹涸了。

她的男朋友要過去抱她的時候,她忽然連連擺手,說著,“不要,不要!”

男人一愣,攤開著雙手,不敢去碰她,卻也沒有走開。

“你怎麽了,是我呀,我來看你了。那你看看我,已經沒有事情了。”

女孩用力的咬著頭,說:“不要過倆,不要找我索命啊,你那麽窮,是養不活我的,我沒想要殺你的,可是你養不起我,你又不肯放開我的手,我沒有辦法呀,我必須得讓你消失啊。你不要讓我賠命,求你了,放過我吧。”

男人可能是有些激動,忽然抓住女孩的雙手,“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臉,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女孩用力的甩著他的手,“是我殺了你,是我不對,我已經知道錯了,求求你發,放過我吧,以後,再也不會……”

“人都已經死了,說什麽再也不會。”有人在一旁不屑的插了一句嘴。

林擰了眉頭,低沉著聲音說:“她已經受到了這麽多的懲罰,你們又何必再奚落呢。”

女孩哭著跪在地上。

她所說的一切都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她的頭發散亂,說話顛三倒四,總是在重複著,對不起,是我殺了你。

懸案就這麽離奇的破了,女孩被警察帶走了,不過她可能要住到精神病院裏去。

到了站,我和林下了車,不過後來,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議論這個懸案的破解過程,傳言比現實還要離奇的多。聽說,是有一個半仙坐在火車上,看起來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其實是一個修仙多年的仙道。消除了厲鬼的戾氣不說,還讓女孩自己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最重要的是,她告訴大家要心存善念。

惡人在做惡事的時候,便已經在給自己懲罰。

我看向林,笑笑說:“故事裏的你和我好像變成一個人了。”

林將我摟進他的懷裏說:“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