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到一家賓館,左霖逸說要送我到另一個空間去,那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說的簡單點,類似於穿越,不過跟穿越不同,因為一切都會按照曾經的走勢前進,什麽改變過去都是無稽之談。

說起來,這個過程很玄妙,我什麽也沒做,隻是按照左霖逸說的放鬆身心,然後我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這種眩暈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很久,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古香古色的地方。

我左右看看,從矮榻上下來,我感覺自己的視角和平時不太一樣,總之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我好像長高了很多。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古裝,而且是男款。

我意識到什麽,連忙在房間裏尋找銅鏡。

可惜,我還沒有找到銅鏡,就聽到有人跳躍落地的聲音。我回過身,便看見一位風姿卓越的公子。

我看看一旁的窗。他不敲門,卻破窗而入,看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霖逸。”

我眉心微鎖,他卻笑意盈盈。

他叫我霖逸?

是了,我剛剛響起來,我現在已經是左霖逸了。也就是說眼前的人,是左霖逸生前的朋友。

看他這般親近友好的樣子,應該是關係不錯的,可是,他為何要從窗子跳進來?

我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他挑了下眉梢,說:“你怎麽了,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臉色也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他說著,上前一步,抬起手,要試我額頭的溫度。

我向後撤了一步,躲開他。

他僵了一下,無奈的搖頭笑笑,說:“你假意和奸賊同流合汙,從他們那裏套取情報,身負罵名,為我們大獲全勝做出了最大的功勞,這頭功,我給你記著。”

我看著他,思忖著,難道他是皇上?

我很奇怪,這次,我成為左霖逸以後,竟然沒有半點屬於左霖逸的記憶。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他抬起手,懸於我肩膀的上方,似乎想要拍拍我的肩膀,但是想到我剛剛的疏離,又停下了。

此時他看著我沒有躲開的意思,才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霖逸,你跟了我,這多年。我對你……”他忽然停下來,沒有說下去,我卻感覺到他深深的歎息。

“你居功至偉,本應前途無量,給你最大封賞,多少賞賜都是你應得的。可是朕,朕要給你的賞……”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我說:“你要賞我什麽?”

他看向我,笑了笑,說:“沒什麽,霖逸,我們一起去花園賞花吧。”

我點頭,既然是皇上說的,不聽,不就是違抗聖旨麽,雖然我沒有左霖逸的記憶,但是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我正要從門口出去的時候,皇上忽然拉住了我,然後用眼神示意窗口的方向。

我疑惑的蹙了下眉頭,“為什麽放著門不走,要爬窗?”

皇上同樣用困惑的眼神看著我,忽然笑了。“流言蜚語,曼城紛飛,自然是要忌諱的。”

“什麽流言?什麽蜚語?”我問他。

皇上看著我,沉默許久,我這才意識到是不是自己問的太直接,不是一個臣子麵對皇上的態度。

我若是死在這裏了,就是替左霖逸死了,他一樣可以解脫,林也是。他們終於不用再遊**了。

這樣一想,我心裏坦然了許多,能回去當然好,但是如果我要死在這裏的話,我也不害怕。

皇上點頭,說:“是啊,你傷重,修養了許久,聽說身體好了,你父親又將你禁足了。你當然不知道外麵在傳什麽。”

我說:“傳什麽我不是很在意,我隻是想知道,既然皇上一切都清楚,我並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隻是為了裏應外合,假意逢迎那些人。皇上什麽時候還我清白?被百姓唾罵,被家人誤解,堪比椎心之痛。”

“你父親豈會……”他有些意外,但話沒說完,便又止住了。

皇上抬眸,眼神裏一直含著我看不懂的波光。

“你放心,我自不會讓你含冤。”

皇上躲開我的眼神,看向窗外,“縱使有再多的流言蜚語,我也一定要保全你。左霖逸,為保皇權,鞠躬盡瘁,居功至偉。”

我心下疑惑,既然皇上都已經答應為左霖逸洗白,為什麽,他會含冤而死?

難道是這個皇帝說話不算話,根本沒有詔告天下,左霖逸是他派進奸臣裏的臥底。

我走到窗邊,說:“皇上,走吧,去花園。你說的。”

皇上微微一怔,然後露出笑容,溫聲說:“好。”

我先從窗口跳了出去,準備在外麵接皇上一下,誰知,皇上比我還要利落。

我左右看看,自己對這裏實在是不熟悉,這下該去哪邊?

皇上看出我的猶豫,說:“這是你家,從哪裏走不會被人發現,你應該是清楚的吧?”

我皺皺鼻子,“你既然是溜進來的,從哪裏走,不被人發現,你最清楚才是。”我真是想不通,一個皇上,竟然要偷溜進來。

他抿著唇,似乎有些無奈。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說:“霖逸,你可願隨朕進宮?”

我木訥的看著他,他要是召見,我能搖頭嗎,那不是違抗聖旨嗎?

我點頭。

皇上似乎鬆了口氣,拉著我就要走。

我的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詞,真相!

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找真相的,左霖逸最後的結局是被他的親生父親殺死的。他為什麽會死,他父親忠肝義膽,一定是把他當成奸惡之徒了,可是皇上就在這裏啊。

我拉住皇上,說:“皇上,還請皇上在詔告天下之前,去向我的家人證明我的清白。”

皇上看著我,似有苦衷。

我心下著急,他能有什麽苦衷。

左霖逸可是遊**了千年啊!

“你說的,要幫我洗刷冤屈,你不能言而無信,你可是皇上……”

最後一個字,我還沒有說完,胸口一痛,我頓時一個字也說不出。我慢慢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把長槍從我的背後,直接穿透了我的身體,尖銳的槍頭就在我的眼前,被我的鮮血染的一片豔紅。

“呃啊!”長槍突然從身體裏被抽出去,痛苦的呻、吟從我的喉腔中壓抑的吼出來,我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軟了下去。

“霖逸!”我聽到有人大喊左霖逸的名字,然後我好像摔到了一個懷抱裏。

皇上的淚水滴在我的臉上,模糊的光影中,我看到了一個堅毅而疲憊的身影,那張布滿滄桑的臉上寫滿了哀傷。

我想起左霖逸曾經痛苦的告訴我,他死在了自己父親的槍下。

“父親……”

我想要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可是卻發現,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最後看到的一點模糊的影像,便是那位偉岸的父親,用壓抑的,滿含傷痛的聲音跪地勸誡皇上。

“皇上,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人言可畏。縱是犬子無辜,我寧可他含冤而死,也不能讓那謠言動搖了民心。”

我聽到了,我好像真的聽到了。

左霖逸的父親是知道的,他們是知道的!

可是他的父親卻狠心殺了他,我寧可,他隻把他當成惡徒。

左霖逸該怎麽麵對這一切,我該怎麽告訴他?

告訴他?

我的大腦忽然轟的一下,我死了,我現在是代替左霖逸死了,他可以不用再遊**了。

好,這很好,那些痛苦的過去,就讓他過去吧。

我不用對左霖逸講這麽殘忍的真相。

“小唯,路小唯!”

什麽聲音,很熟悉,但是也,好吵。

那聲音越來越近,我忽然意識到,這個人,是喬夢曦。

我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出租屋的**。

我坐起來,扶著有些痛的大腦。

“我怎麽會在這裏?”

喬夢曦用奇怪的眼神看看我,說:“你沒事吧?”

她在**坐下,說:“你是要去酒店做兼職啊?”

酒店兼職?什麽亂七八糟的?

喬夢曦說:“你別這麽看著我呀,我不是故意看你隱私,就是你電腦那打開著,屏幕上的兼職信息,我看到了,問問你,關心一下。”

我這麽一說,我更加的糊塗了,連忙起來,去電腦那裏看。

酒店夜間服務員?這是……

“今天幾號?”

我忽然轉身,大聲問。

喬夢曦被我問懵了。“電腦上沒有日期嗎?今天是中元節啊。”

“中元節。”我猛然回過身,盯著電腦屏幕看了許久。我是在做夢嗎,我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回到認識左霖逸之前的日子。

喬夢曦說:“你沒事吧,那兼職你還去不去呀?”

“不可能,太真實了。到底現在是在做夢,還是有他們的日子是一場夢。”左霖逸、林,他們都是那麽真實的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過。

“哦,對了,小唯,這是你什麽時候買的呀。好漂亮呀。”

我看過去,那是左霖逸送我的項鏈。

我一把奪過來,“不是夢,我就知道。”

既然不是夢,那林呢,左霖逸又在哪,還有,我為什麽會回到這天。難道,要等到晚上,午夜從酒店回來的時候,我才能再見到左霖逸嗎?

那我又會在哪裏遇到林?

如果一切重來,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不再有悲傷。

門口突然傳來“咚咚”的聲音,沉悶、壓抑,像是足球撞在門板上。

我想起了,自己曾經見過的那顆血淋淋的頭。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喬夢曦卻歡快的去開門。

我剛要說不要,她已經把門打開了。

刹那間,我和喬夢曦都怔住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非常俊美的男人,他的右手牽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足球順著原來的軌跡滾進來,一直在我的腳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