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的我隻能再來找神婆。這次,給我開門的阿姨看到我的時候,神色遲疑了一下。我早就料到她可能會有這種反應了,在她要關上門之前,我猛的衝過去,將門撞開了。

我知道神婆可能在裏間作法,不敢有所衝撞,便站在堂屋裏等著。

開門的阿姨將門關上,壓著聲音指責我說:“你怎麽敢這麽無禮呀!”

我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隻說了四個字,“為了活著。”

神婆提到男鬼的時候,我以為是我在鏡子裏、公交上看到的鬼影,而此時,驚醒到,她說的,竟然是左霖逸。

難怪把神婆嚇成這樣,一個可以出現在每一個人麵前的鬼,自然不會是普通的鬼。我好像從哪裏聽過,厲鬼出現,必有人死。我所在的出租屋附近,不是有人死了嗎?

那件事是否與左霖逸有關我不清楚,他來到我身邊,還讓我懷上這麽一個鬼東西,總不會是什麽好事。我對鬼怪一無所知,想要對付他,隻能逼著神婆趟這趟渾水。

神婆沒多久從裏麵走出來,眼神陰翳的看著我。

我等了一會兒,沒見有客人從裏麵走出來,便將自己的來意說了。

“我懷孕了,他的孩子。”我和她對視著,沒有一絲的謙卑,“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神婆閉著眼睛念著什麽,無視了我一會兒,說:“孩子是你和他的。你來找我幹什麽?”

她說話的時候仍然閉著眼睛。

我理直氣壯地說:“我對鬼神一無所知。而你,是神婆,通靈,我自然要來找你。”

她睜開眼睛,重重地歎了口氣。“我已經給過你護命符,你不該再來找我。”

“護的了命才叫護命符。”我用力的往肚子上捶了兩拳,“現在最要命的東西在我的肚子裏!”

神婆似乎被我的舉動驚著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的腹部,又看看我的臉色。

半晌,她說:“你沒有什麽不舒服嗎?”

我冷笑一聲,說:“不舒服?我上午的時候差點疼死了。”

她對於我的事情一直抱著消極態度,我也沒必要和她客氣,我越是低三下四,她越不會把我放在眼裏。她不是忌憚跟著我的男鬼嗎?

我也來一把狐假虎威,讓她也忌憚忌憚我。這件事,她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剛才呢?”她問,“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嗎?”

既然她這樣說了,應該就是有什麽問題。我的手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小腹,然後衝著神婆搖了搖頭。

神婆露出疑問的神色,但隨即恢複了一貫的冷漠。她朝身邊的人擺了下手,“讓她走。”

我急忙小跑兩步,一把抓住神婆的胳膊,“既然我來了,我就不會輕易的走。”

一直站在旁邊的阿姨指責我說:“你這丫頭,可不敢對大神這麽無禮,快鬆手!”

我不僅沒鬆手,反而抓的更緊了。“你不是說纏著我的是個很厲害的家夥嗎。那我、還就纏定你了。你要是不想和他接觸,就幫我趕走他。不然,我就讓你比我還麻煩!”

“你敢威脅我?”神婆枯瘦的手像鷹爪一樣抓著我的手臂。

我咬著牙,卻還是因為吃痛漸漸鬆了力氣。

神婆將我的手甩開,說:“能說的我都說了,能指的路我也指了。”

“寶華寺我去過了。”我把右手抬起來,“住持給了我一串佛珠,告訴我,解鈴還需係鈴人,其他什麽都沒有說。”

神婆點點頭,若有所悟。“能幫你的,隻有你自己。”

我來這,可不是聽這些沒用的話的。我將手覆在小腹上,“這東西怎麽處理?”

神婆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幾分焦灼的神色。

“你肚子裏的是陰靈。有了這個,他能夠大量的滋補陰氣,除此之外,他還能通過男女之事從你身上吸取少量的陽氣和血氣。這將使他變得更加強大。可是對你,陰靈吸食你的精氣,慢慢滲透你的骨髓,你的生命隨時可能被它取代。”

“究竟怎樣才可以除掉它?”

神婆眉心的溝壑更加深邃了,“我不能說,否則,他十有八九會殺了我。就是死了,他也不會放過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知道不管說什麽,她都不會告訴我了。

我想了想,說:“既然醫生能夠查出我懷孕,是不是意味著,它會像其他嬰兒一樣在我的子宮裏成長。”

神婆慎重地點了下頭。

於是我有了更大膽的猜測,“我肚子裏的一半是陰靈一半是肉體,殺死陰靈,除掉肉體,才能徹底除掉它,對不對?”

神婆不說話,甚至一點動作和神情的變化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恰恰說明,我說對了。

我嗬嗬的笑了笑,舉起右手,看著手腕上的佛珠。“逐漸成形的胎由醫生解決,陰靈,當然要用辟邪的東西趕走。我去做手術的時候,還得請大神親自過去一趟。”

神婆閉上眼睛,開始低聲念著什麽。

一直站在旁邊的阿姨很是不高興的拽了我一下。

“大神是不會去的。打胎的血腥之氣醃臢汙穢……”

我打斷她,“去不去大神說了算。”

我轉而對神婆說:“您可以躲開我。不過我要提醒您一下,我也許找不到您,可是不管您走到哪,他都能找到。”

她明白我在說什麽。我也相信這句話對她起到了一定的威懾力。

離開那裏,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我抬頭仰望著星空,站在廣闊的天地間,我是那麽的渺小和無助。家,就離這裏不遠,可我不打算回去,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某個方向走著,趕不上深夜的火車,我就在候車大廳坐上壹夜。我忽然很想抽煙,想用尼古丁來刺激一下自己敏感的神經。

我還從來沒有嚐過煙草的味道。

忽然一陣狂風刮過,迫使我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時,他便出現在我的麵前。

這次不同,他的身體正常,隻是頭顱以骷髏的形式出現在我的麵前。他的頭骨燃燒著絢麗的火焰,比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更具威懾力,也更加令人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