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胡亂的抓著,忽然碰到了什麽硬物,使勁了全身的力氣,舉起來就往左霖逸的頭上砸去。
“呃!”他受到撞擊,仰起頭,離開了我的身體。
我迅速的往後挪了挪,然後有些怔愣的看了下手裏的東西。那些治鬼的東西,他都不怕,原來隻要直接打他就可以了。
我將手裏的東西扔過去,又撿起一旁的椅子往那邊砸。
左霖逸雖然很快的閃身躲了過去,但是他的身形明顯比之前要慢很多。不是那種飄渺,好像可以隨風而去的感覺,此時的他倒和正常人更有了幾分相近。
我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裏因為被他咬破了,還有殘餘的血跡。
我明白了。
我看著他,忍不住露出笑意,“喝了我的血,很好受吧?”
我把身邊的能夠用於攻擊的東西全部都朝著他的方向擲了過去。左霖逸躲的有些狼狽,不少東西砸在他的身上。我越發的起勁,可是身邊的東西沒多久就被我給拿光了。
他灰頭土臉的看著我,然後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這次換成我慌張了,雖然我的血會對他造成一定的影響,但是既然他吸,肯定是對他有好處。我想,他力量被一時的抑製以後,會變的更強。
我如果不能及時從這裏逃離,最後的命運就隻能是被他吸幹鮮血而亡了。
“你不用緊張。”左霖逸用手按了兩下飛起來的頭發,“我雖然不是人,但是你想想,我們認識這麽久,我傷害過你嗎?”
我冷冷的笑了一聲,指著自己的脖子,說:“這是什麽,你眼睛不是擺設吧。血還沒幹呢,不是傷害是什麽!”
“我是為了保護你。畢竟你是肉體凡胎,它在你的身體裏,難免會對你造成一定的損傷。”他說的很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深情。
左霖逸一點一點走近我。我警惕的後退了兩步。看著我的動作,像是怕驚擾到我一樣,他在距離我一米多遠的地方站住了腳。
“嫁給我。你已經懷了我的孩子,這是你唯一的出路。我可以吸走你身體裏不斷滋長的陰氣。”
左霖逸露出微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我冷冷的勾了下嘴角,鼓起的勇氣和身體裏沸騰的熱血使我忘記了恐懼,蹭蹭幾步走到他的身前,仰著頭,眼神淩厲的瞪著他,“我呸!你不過是把我當作一個釀造補品的容器,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神婆說了,我肚子裏的鬼東西,是可以讓他滋補陰氣,變得更加強大的。從老家回來以後,我就一直默默的警告自己,絕對不能輕易相信鬼話,稍有差池,我就隻有死路一條。
左霖逸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有些無奈,他慢慢溜達到一旁的床邊,悠閑的坐下,不緊不慢地說:“你不是我的對手,這麽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也沒有用。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
“嗬。”我說,“我被騙的夠多了,你對我,沒有幾句實話,我為什麽要信你。你要是願意說,就姑且說說。我呢,也就隨便聽聽。”我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反正我現在也走不掉。”
他笑起來,臉色白皙到幾近透明。
“人死了,才會變成鬼。”他的聲音很輕,微眯著眼睛,像是尋找著久遠的回憶。
“我已經一千歲了……千年不得輪回。”
我下意識的看向灑滿陽光的窗邊。他已經一千歲了,一個連陽光都不怕的千年老鬼……這話,我信了。
我慢慢的轉回頭,他依舊眯著眼睛,似乎已經陷在自己的回憶裏。
“為什麽?”我說,“為什麽不得輪回?”
左霖逸看向我,好像曾經的一切都已經看淡了。他輕啟薄唇,平靜地說:“我的前生,生活在古時候。當時正是戰亂年代,我的父親是當時的一位名將,長年征戰沙場,為人忠肝義膽,體恤百姓疾苦,深受百姓的愛戴。”
“那你呢?”我聽的入神,忘記了在我麵前的是一個魔鬼,我甚至朝他走了過去,和他相隔一段距離,坐在**。
“我?”左霖逸茫然的看著房間的某處,嘴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卻看讓人看的苦澀。
“我很小的時候,便和皇上相識,總角之宴,言笑晏晏,那時候,他還是太子。後來,我便進宮做他的陪讀……”他忽然頓住了,停了許久,在我要再問的時候,他先開了口,“他是一個好太子,正氣凜然,心懷天下。我追隨著他的腳步,一心幫他治國平天下,我也相信他會成為一名好皇帝,事實證明,他確實是一位好皇帝。可惜,生不逢時,天下大亂,一個年輕的君主,一群狼子野心的臣子。我們的力量太過薄弱,後來,我碰到一個機會,一個與奸臣同流合汙的機會。”
聽到這裏我緊緊的皺起了眉頭,在忠義和名利的麵前,難道,他選擇了後者?我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裏,對於當時在戰火中奮力掙紮的他的選擇無可厚非,所以,我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自嘲般的“嗬”了一聲,“我跟皇帝商量這件事,主動請纓涉身其中,伺機獲取敵軍情報和奸臣的動向。很長時間,我們真的奮鬥好長時間,死了很多人。我的手上染滿了鮮血,我的身上背負著他們的願望,也承擔著不可洗滌的罪孽。”
“成功了。”他看著我,看似有些激動,可是不知為什麽,他的眼神裏寫滿了哀傷,“皇上坐穩了皇位,奸臣也被一一除掉,父親從戰場凱旋。”
我還在屏息等待著,可是他不說了,他還沒有告訴我,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聽他這麽說,他生前應該是一位忍辱負重的英雄,他們獲得了最後的勝利,他功不可沒,但為什麽,他會這樣哀傷和苦澀,又為何千年不得輪回?
我忍不住開口,試探著說出自己的猜測,“那你呢,是被奸人所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