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亂的拍打著向我靠過來的男人。
“有病啊!”
隨著一聲生氣的爆喝,我的手臂被人打到一邊,連帶著身體都偏了一下。我抬頭看過去,周圍的人都錯愕的看著我。我鄰座的大哥更是怒氣衝衝的瞪著我。
看著我呆愣愣的樣子,他似乎覺得剛才那一下並不能出氣,啐了一口,罵了句髒話,揚起手就向我打過來。
我下意識的抬起手臂去擋,等了一會兒,預期中的疼痛沒有襲來。我慢慢放下手臂,看向對方。
鄰座的男人揚起的手臂被人抓住了,他身後站著的一身黑色皮衣皮褲的男人正是左霖逸。
他和平時不太一樣,嘴裏嚼著口香糖,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不過,很酷,也很迷人。我能聽到車廂裏不少女人開始發花癡的驚歎聲。
“大爺,這麽粗魯的對待一個女孩子,合適嗎?”
剛剛想打我的男人不過四十上下的年紀,卻被他叫做大爺,一下子臉就拉的老長,生氣的衝他吼過去。
“說什麽呢,管誰叫大爺啊!”
他的手臂還被左霖逸抓在手裏,在他大吼的時候,左霖逸笑眯眯的往後掰了下他的手臂,於是怒吼就變成了一聲哀嚎。
左霖逸很滿意,鬆了手,朝我擠了下眼睛。
此時的他像個調皮的孩子,幾乎讓我不敢確認這就是我認識的左霖逸。
我鄰座的男人甩了甩手,站起來,他長的挺高的,而且虎背熊腰。雖然左霖逸個子高挑,但是和他相比瘦弱了不少。不少女生開始發出擔憂的聲音,甚至有人開始在旁邊幫腔,說那位大叔欺負人。事實上,那位大叔隻是瞪著左霖逸,還沒有出手。
大叔完全忽略旁邊的聲音,指著左霖逸大聲說:“小子,我一巴掌打飛你,信嗎!”
左霖逸停住了咀嚼,嘴裏的口香糖吹出一個大大的泡泡,“噗”的一聲,爆了,炸到對麵大叔的臉上。他把嘴裏剩下的吐出來,挑釁地黏在大叔的左胸口。
大叔氣喘籲籲的用袖子蹭了一把臉,一些粘在眉毛上的口香糖還固執的呆在那裏。
“嗎的!”他舉起拳頭朝左霖逸打過去。
左霖逸不急不忙的一側身,輕鬆的奪過了這一拳。幹淨利落的短發,隨著他的動作,很是輕盈的一甩,很是帥氣瀟灑。
車廂裏響起了一陣掌聲。
我也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看著大家的用這樣熱切讚賞的眼光看著他,我心裏是很驕傲的。
大叔一招不成,不甘心的又揮了一拳頭過來。左霖逸向後彎腰,身子很是靈活。他轉而起身,同時借力一推。
“噗通”一聲,大叔摔在火車的過道裏。過道比較狹窄,他的身子比較魁梧,一個人掙紮了半天才爬起來。
車廂裏又響起了一陣哄笑聲,不僅女人還有男人,不止老人,還有孩子。
我也跟著笑出了聲。
左霖逸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盒口香糖,打開蓋子,往嘴裏扔了一顆,然後將剩下的丟到我的懷裏。他把手臂搭在一旁的座位的靠背上,一條腿斜搭著,嘴裏咀嚼著,看著大叔,很是悠閑的樣子。
大叔氣的臉色漲紅,這次不知道他腳下踩到了什麽,沒邁開兩步,就又摔在了地上。
左霖逸又吹了一個泡泡,聲音低沉而具威懾力。
“滾!”
我抬眼,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白已經消失不見,純黑色的眼球,恐怖而神秘。
那位大叔真的走了,目無表情的離開了這節車廂,沒有人注意到他的一樣。而左霖逸,在大家看來是一位風度翩翩、仗義出手的年輕人,誰也沒有意識到,剛才的一幕有什麽問題。
左霖逸在我身邊坐下,從我的手裏將口香糖拿過去,然後側著頭,含笑看著我。
我有些局促的用食指劃了下自己的牛仔褲,“幹嘛這麽看著我?”
我偏過頭,視線剛好看到窗外,那是大片的墓地,一個個低矮的墳頭正慢慢遠去。我將簾子拉上了,阻隔了視線,也擋住了射進來的陽光。
“你又不怕陽光了嗎?”我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心中的疑惑,“真沒見過你這樣的鬼。”
左霖逸笑著,坐直身體,翹著二郎腿,不再看我,但是話還是對我說的。“鬼沒什麽好怕的。你還活著啊。記住,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如果真的碰到了,你要學會凶一點,不管是人還是鬼都怕惡的,你夠凶,還能鎮住它。”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要像潑婦一樣嗎?遇到鬼……”
我正想著後麵的措辭,他用簡短的兩個字為我做了補充。“罵它。”
“哦。”
我想起剛才在火車裏看到的場景,但是看看周圍的人,我沒敢說。隻要左霖逸不突然離開,下了車,再問也是一樣的。
我抿抿唇,手放在肚子上,眼睛很是不高興的剜了身邊的人一眼。他讓我擁有了這個鬼胎,喝我的血,要我的命,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避鬼,他倒好,竟然給破了,這個鬼胎對我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偏偏還不能給除掉。
可能是注意到我不悅的眼光,他斜著眼角瞥了一眼,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樣,說:“鬼胎陰氣重,會吸引一些鬼魂的接近很正常。剛剛的情況有點特殊,正好經過墳地,有一些厲鬼纏過來了。”
他全然不顧在場的其他人,直白的跟我解釋。周圍倒是沒什麽人在意他說的,但是有好些小女生都或羞澀或大膽的往他這邊瞧著。
我聲音低低地說:“他們也太猖獗了,這是白天,你說的,沒有不怕太陽的鬼。”
“是白天,可這車廂裏又沒陽光,而且……”他的聲音一頓,眼神瞥向我的肚子,“有它在,陰氣重。”
聽了他說的,我不禁瞪大了眼睛,隨後又失望的看著自己的肚子,“現在它不僅不能避鬼,還幫鬼?”
我的聲音有些大,好多人都看過來。我抿抿唇,隻好暫時放下心中的疑問。
“帥哥,方不方便,留個電話?”甜到發膩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令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