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玉林宮,獨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雨好像停了,燈籠裏的蠟燭已經燃盡,林音卻一點都不感到害怕,也不再彷徨,她步伐堅定地往柳鴻閣走去。
回到那,卻看見了楚景翊的儀仗,惠兒正焦急地在甬道裏等她。
“大人,你可算回來了,快隨奴婢進去!”
“啊?又發生了什麽?”
她迷迷糊糊被惠兒拉到偏殿,一看,貴妃榻上躺著的不正是楚景翊麽?
獨孤驍見到她來了,鬆了口氣:“我一直勸他別喝酒,剛剛把醒酒湯給他服下,過會就清醒了。”
“那他喝酒……”
“放心吧,你隻要不碰酒就沒事。”
一聽獨孤驍解釋,林音放下心來,但也沒走過去看他,隻是把外套褪下,自己則坐在一旁等著楚景翊醒來。
獨孤驍似乎發覺了什麽,一臉嚴肅道:“跟我出去說話。”
林音也不抵抗,索性跟了過去。
“老實交代剛才去哪裏了?為何見了他,一點都不關心的樣子?是因為明天的事嗎?”
“不是,我隻是……去了趟玉林宮罷了。”
“去哪做什麽?”
林音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去的目的是什麽,隻不過想通了一件事。”
“什麽?”
她衝獨孤驍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如果兩個人彼此相愛,不管陪在他身邊的女人是誰,隻要他心裏有我就可以了。”
“你總算明白了。”獨孤驍恨不得想捅破窗戶紙直接告訴她了,“翊是皇帝,未來也會有其他女人,你隻要記著,他心裏有你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獨孤。”
“不用客氣。”
回過頭,兩人的影子映在門上,獨孤驍悄悄往後退了一小步,抬起手臂,一邊看著影子,一邊把自己的胳膊放在林音的肩上,像偷吃到糖的孩子,嘴角慢慢揚起笑容。
林音絲毫沒有發覺身後的事,仍然抬頭看天。
“獨孤。”
“怎麽了?”他有種被發現做錯事的感覺,略帶慌亂的收回手。
“翊為什麽喝那麽多酒?”
“因為明天要娶沈青宜的事,他心裏很煩,召我過去陪他喝酒,我一口沒沾,他喝了個爛醉,嘴裏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念著她的名字?
林音不敢相信地看著獨孤驍:“一個人喝醉酒後,真的會吐真言嗎?”
“這個,得看個人吧,不過大部分的人會胡言亂語,但對翊來說,我相信他不是。”
“好,我明白了。”她露出開心的笑容,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外,獨孤驍欣慰之中又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隻要她幸福,他遠遠的看著就好。
看著楚景翊還有些迷糊,林音沒好氣的想上去揍醒他,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喝酒,明知道自己身子有疾,還這麽折騰。
“惠兒,幫我過來扶他一下。”
“是。”
惠兒剛一碰楚景翊的手,就被他推開,睜開眼,待看清旁邊的人是誰後,他長臂一勾,將林音禁錮於懷中,含糊不清道:“林兒,別離開我,別離開……”
“好了好了,我不會走的。”同時,眼神示意惠兒過來幫忙。
“我扶你上樓休息,好嗎?”
“嗯。”
林音覺得此刻的楚景翊像個孩子需要她照顧。
兩人扶著一個高大的男子上二樓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林音讓惠兒去休息,自己扶楚景翊到床邊,豈料楚景翊不安分的動了一下,兩個人同時往**倒去。
“該死的,故技重施啊!”林音生氣地拍了拍楚景翊的臉,使勁捏,“楚景翊,你再不醒來,我就走了!”
“不許走!”
一聽林音要走,他的酒意頓時清醒了幾分,獨孤驍的醒酒湯起作用了。
“林兒,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他埋首在她頸邊,含糊不清道,雙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
“喂,你說過不碰我的!”
“可是你不嫁給我,我豈不是得等一輩子了?”楚景翊抬起頭,帶著幽怨說道。
“這……這不能怪我,你明天都要成婚了,就別來碰我!”
“不,林兒,我說過,我心裏隻有你一人,永遠隻有你,你不許回現代,我也不準你走,除了你,我誰都不會碰。”他低頭輕咬著她雪白的脖子,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痕跡。
“呃,疼……”林音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舌尖在圍著那個草莓印畫圈。
沒想到他竟有這麽一手。
腦海裏慢慢浮現出半個時辰前的場景對話
“他是皇帝,是天子,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的身邊會有無數女人,宮裏的女人都明白這一點,我明白,白流琴更加明白,所以她心心念念的隻有皇後之位,而我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
林音沉默不語,抬頭望窗外的一輪明月,心情複雜。
她選擇起身離開,又聽見身後的女子說道:“林音,雖然我們曾經水火不容,但我奉勸你一句,你要麵對的敵人不是我,至於你自己日後的處境,嗬,你最好不要步我的後塵,我要的,可不是你來給我陪葬!”
蘇玫雪仰頭將杯裏的茶全部喝完,淒涼絕望的笑聲響徹玉林宮,這個女子正如桌上的蠟燭,待黎明升起時,她的生命會一點點消逝。
冰涼的唇混著藥味襲入林音口中時,她才從回憶中清醒,剛張嘴想說話,楚景翊便吻住了她的唇,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然後把她用力托起來,兩人麵對麵坐著。
楚景翊道:“林兒,我想讓你一直待在乾承殿,讓我可以隨時看見你,我後悔了,林兒,非常非常後悔。”
“後悔什麽?”
“後悔當初封你為護衛,可是我轉念一想,你當我的護衛,我也可以隨時看見你,不用每天顧忌這個宮裏的女人又要顧忌那個宮裏的,不過隻要你不躲我就好。”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她手指的關節,像個孩子。
林音沉默不語,隻靜靜聽著他說話。
“林兒,一直未真的和你燕好,是因為我怕你恨我,那天你說你要嫁給墨黔寧,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快急瘋了?可是我是皇帝,我不能把情緒表露出來,當你問他那些問題時,我終於忍不住了,我吻了你,你不會體會到我心裏的感受,有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很累,後宮的事我並非不清楚,但關係到前朝,關係到我要扳倒那個人,就必須穩固朝堂,林兒,我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得已的事,請你理解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