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景翊,對不起。

你必須好好活著,因為昔日的承諾!也是聖旨!

可我的心中早就沒了生的念頭,現在在這個世上的不過一具空殼……

不,你要等我,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林音看見他緊緊抱著那個女子,他的眼角好像也有淚。

他對她的承諾是什麽?為什麽他要瞞著她不說?這間屋子怎麽看上去那麽像清水澗的那個小木屋……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騙她,把她當做棋子,騙她心裏隻有她一人,其實他早就有美人在側相伴,把她送到這如世外桃源的小築中活著,還讓獨孤驍給她治病,她一直以為那樣的榮寵隻有她得到過,沒想到早就有人在前。

現在想想也就明白了,他後宮的女人都知道有這麽一個女子的存在,所以她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全自己,保全家族,而她自己仍傻傻期待他會給一個怎樣的解釋!

小築中的男女在說什麽,她已經聽不清了,也無心去聽,她轉過身,走下門口的台階,殘月將她的影子拉開很長很長,她如行屍走肉,慢慢往巷口走去。

狠狠咬著嘴唇,即使它流血了,林音也沒有知覺,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她的存在可有可無,那一抹心底存在的最後的幻想與期望已經破碎,合著一股冷意浸入體中,仿佛置身冰窖。

白流琴一直跟在她身側,同她沉默著走出巷口,來到長安街上。

“跟本宮回去,留在本宮身邊幫助本宮,你要什麽,本宮都可以給你。”

“不了,多謝娘娘好意。”

“你什麽意思?”

林音硬是帶淚擠出一個慘白的苦笑:“白流琴,初見時,我在乾承殿見到你,那個時候我以為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可是我錯了,你可以為了保全白家而不擇手段地爬上高位,可我跟你不一樣,對不起,宮裏並不適合我待下去,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要求,娘娘,這是我最後一次稱呼你為娘娘,我們就此別過吧。”

“林……”白流琴動了動唇,眼睜睜看著林音的身影越來越遠。

“娘娘,不必去追嗎?”

“不必了。”

“可是如果她成了德妃那邊的人……”

“不,她不會了。”

街上燈光流動,她的眼底流轉過了一瞬間的心軟,這大概就是林音說的她殘留在內心的最後一絲善良吧。

下次再見,她們恐怕就是敵人了,不,希望她們永遠也沒有再見麵的那天。

……

“公子,不好了!”滄瀾急匆匆衝進小築,意識自己犯了錯,又退出去,站在門口。

楚景翊道:“出什麽事了?”

“公子,宮裏來消息說林音不見了。”

“那還不快派人去找!”

他知道她一定是恨透了自己,所以才跑了,她連他的後宮都可以容下,竟原諒不了欺騙她的這次。

對麵女子道:“景翊,你快去把人追回來吧,莫和我一樣,失去了人,才後悔莫及。”

楚景翊起身行禮:“皇嫂,那我就先告辭了。”

“去吧。”女子衝他微微一笑。

出了小築門口,楚景翊低吼道:“連個人都靠不住,朕就應該摘了你們的腦袋!”

“對不起,公子,林音畢竟有幾下功夫在身,翻過宮牆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滄瀾現在恨透了自己怎麽會答應交她武功,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翻宮牆容易,出城牆可不容易!你命人通知城樓把守的侍衛,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出長安城,讓裴勇傅暄帶著人馬去追,就算把整個長安街翻過來,朕也要找到她!”

“是!”

滄瀾腳尖輕點,飛入黑暗中。

夜涼如水,也涼了林音的心,她走到一家客棧前,摸了摸身上根本就沒帶銀倆出來,忽然,袖中翻出一個小盒子,想必是白流琴趁她不注意時塞進去的。

“我都不願意幫你,你幹嘛還給我解藥?”林音自然還對她存著一份戒心,將解藥又放回袖中。

她這次出宮太倉促,什麽都沒帶,但是得盡快趕去城門口,離開這裏才是最重要的。

她隨手拉了個在喝酒亭裏的男子問道:“這位帥哥,城門怎麽走?”

“呃……往這直走,過了這條街,再往左轉,一直走就是了。”

“帥哥,多謝了!”

男子對這個稱呼感到莫名其妙,撓撓頭又繼續喝酒去了。

另一個男子道:“這人的衣服看著像是宮裏的人。”

“哎,管他,咱們接著喝酒!”

林音按著男子指路的方向一邊快步走著,她可不能再讓人抓回去,不對,那個人根本就不會來找她,他已有美人在側,怎麽可能來找她。

“快讓開,讓開!”

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林音回頭一看,那領頭人可不正是裴勇和傅暄?

遭了!

她慌忙躲進兩房間的空隙中,將籠子套在身上。

“咯咯……咯咯……”一隻公雞啄了啄她的後背,似乎在說你這個不速之客給我滾出去!

“噓,別吵,當心燉了你!”

“咯咯咯咯!”

公雞直接在不大的籠子裏撲騰起來,雞毛飛到林音鼻間,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啊嚏你這個死公雞,給我閉嘴!”林音直接抓著公雞的翅膀將它扔了出去,滿手都是毛,她都快惡心死了。

“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一位官兵抓著過路人問道,過路人搖了搖頭,官兵又繼續去問下一個人,林音透過籠子的縫隙看向前方,那官兵已經走開,她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才行。

裴勇和傅暄分頭去找人,傅暄看見客棧前的喝酒亭,拍了拍其中一個男子,“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灰色官袍的女子?衣服跟我的款式一樣,大概這麽高。”

傅暄比劃了一下,那男子哦了一句:“對,看見過,還叫我帥哥,你說這稱呼奇怪不奇怪?”

“少廢話,快說人在哪!”

男子指了指前方:“她要問城門在哪,我就告訴她了,應該是往那邊走了。”

“多謝!”傅暄鬆開男子,和裴勇碰麵,“她應該是往這條路的方向去了,我們再去找找。”

“好!”

看著傅暄裴勇騎馬走過,林音罩著籠子往裏麵躲了躲,生怕被發現,但她更沒有發現周圍變得安靜異常。

“汪汪”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狗叫,毫無心裏防備的她嚇尖叫。

“啊!”

林音扔了雞籠跑到街上,卻發現原本熱鬧無比的大街變得冷清異常。

這時,她猛得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