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四季輪轉,已經到了最後一個季節冬。
阿康一直忙著為每桌客人的地下燒炭,這樣等客人從雪地進來時可以熱到脫下外套,茶樓不像宮廷可以有地龍,所以他一直忙著燒炭,端茶送水的任務給了林音。
她來這已經兩個月,兩個月偽裝成男兒過日子,好在茶樓老板對她還不錯,和阿康的房間是分開的,她也方便結束一天工作時,換成女兒身。
“小二,上茶!”
“來了!”
每次,她聽到呼喊聲就會跑過去詢問貴客的要求,端著茶水送去的時候,她無意間注意到了窗外的雪花。
她一向喜歡冬天,她覺得自己喜歡冬天的理由是因為兒童時期的打雪仗,堆雪人這麽簡單,生在大城市的孩子隻能靠著這點樂趣才能和鄉下孩子無兩樣。
來之前,她以為夏朝是個很亂的地方,單看太華街,雖然偷盜的事偶爾會聽到一兩起,倒也還算太平。
空閑時,她坐在門口看雪,夏朝的冬天不像北方下著鵝毛大雪,溫度不會太低,不知道虞朝的冬天會是怎樣的。
這時,她會想念在虞朝的一切,不知道楚景賢有沒有娶郭語蓉,不知道獨孤驍這個禦醫首領當的如何了,也不知道那個人如何了,他會不會又有了新的妃子,可能都把她忘了呢?
“也罷,忘了也好。”
林音伸出食指,在雪地上寫下“我愛你”的英文,記得那個時候她還教惠兒槿兒讀來著,一晃這兩個月過去,不知道她們如何了。
她性子硬,決定不回頭的事就堅決不會再回頭。
“林念安,倒茶!”裏頭傳出掌櫃的聲音。
“哦,來了”
鞋子劃去地上的字母,林音轉身進了茶樓。
夜幕降臨時,林音躲在自己的小房間中,無人打擾,這時她會選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趴在窗台邊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哼著無人聽懂的曲子,思鄉、思人之情通通變成了淚水,她才發現自己的淚腺這麽發達,這還是來夏朝後,第一次這樣。
當月亮掛上天空,她輕輕哀歎,指腹捏著左手無名指,想起被她賭氣扔了的戒指,那段快樂的時光,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她走時,他說走了就不要後悔。
楚景翊,你可曾想過我?
……
大概又過了幾日,靜心茶樓已經到了打烊時間,林音和阿康正收拾桌子,忽然聽見有人大力敲門,那動靜恨不得把門給敲碎。
林音和阿康兩人愣在原地,都有些不敢開門,阿康率先開口:“論在茶樓的輩分,我比你大,你去開門!”
“喂,你算了!”林音懶得和他計較先來後到,十分不滿地前去開門,結果一女子直接撲倒她懷中。
女子看著自己抱著的這個清秀的男子,四目相對,人生初見。
阿康的下巴都快驚掉了,這種豔福怎麽從來沒有他的份?
“公子,救我,救救我!”
“呃……”現在這是怎麽個情況?林音傻眼了,將求助的目光看向阿康。
阿康撓了撓頭,麵露難色:“姑娘,你是從哪裏來的啊?”
“我是夏朝人,家裏人被土匪殺了,現在被他們追殺,求你們兩位公子行行好,暫時收留我吧!”
林音一口否決:“不行。”
“為什麽?”女子和阿康一同問道。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第一我們不知道你的來曆,連你是什麽人我們都不知道,別說你被人追殺,就衝這一點,我們都不能收留你,這裏是茶樓,不是收養院。”
阿康嘖了一聲,衝著林音指責道:“林念安你什麽意思?她就是一姑娘,還能害了咱們?當初你不也是流浪過來的?況且你還不是夏朝人呢!”
“我那是……”
林音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豬隊!
她偷偷打量著這個陌生女子,穿的是綢緞麵料的衣裙,身上還披著貂絨外套,頭上戴的是名貴的步搖珠花,妝容以白底為主,兩頰是粉色的腮紅,紅唇畫成了上下兩個紅心的形狀,像極了她見過的宮廷妝,莫不是……
“姑娘,容在下問一句,你是宮……”
踏踏踏
門外,腳踩碎雪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那女子嚇壞了,往林音身後一躲,“公子,請救救我吧,別讓外麵的人知道我在這,求你了!”
阿康比她率先做一步決定,拉著那女子上樓去了,林音站在原地傻了眼。
她怎麽沒看出來這家夥這麽“熱心腸”?
掀開窗簾一角,屋外是一群官兵,看上去和土匪相差甚遠。
如果被官府的人追,看來這個女子不是普通人,遭了,該不會是個殺人犯或者是個盜賊!?
林音捂緊嘴巴,繼續看情況。
沒一會,從街道另一邊來了一位騎馬的男子,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把林音嚇了一跳。
如果說楚景翊是她虞朝見過的帥哥,那這位可以用她在夏朝見到的美男子來形容,而且重點是美,他膚色白皙透亮,有匹敵天下之氣,他隻需靜靜地立在那仿佛如神明降臨,一身白色長袍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除了腰間一枚銀色的令牌,男子身上沒有任何的飾品,林音猜不透他的身份,可能不單單是官府的人。
“將軍。”一名士兵道,“我們沒有發現公主的下落。”
公主?我去,那位女子竟是公主!
林音冷不丁往後退了一步,想去告訴阿康,結果碰到桌上還未放在正中間的花瓶,嘭的一聲花瓶落地,成了碎片。
“聽,有動靜。”騎馬的男子將注意力放到了茶樓。
“林念安,出什麽事了?”阿康從樓道露出一個腦袋,一看她打碎了花瓶,幸災樂禍道:“等掌櫃的回來,準扣你工錢!”
“別說話了!噓”
她還沒來得及上樓,隻見那位男子已經下了馬,朝他們這過來。
完了完了,得罪人了。
林音慌亂得來回踱步。
咚咚咚
“請問有人在嗎?”
林音沒有出聲,慢慢往後退去。
“林念安,你到底在幹什麽?”阿康不明狀況地朝樓下喊了一句,瞬間讓林音覺得五雷轟頂。
這個該死的阿康,哪天她要扒了他的皮!
她快速朝二樓樓梯口跑去,同一時間,門已經被士兵撞開,那男子站在門口,一個閃身,輕功移到了林音麵前。
“明明你在,為何不答話?”
“對不起公子,我們已經打烊了,你要喝茶,明天來吧!”
林音慌亂地從他旁邊的空隙中溜走,男子不慌不忙地拽住她的衣領領口,輕而易舉將林音提了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除了楚景翊,她還真沒被誰的氣場嚇到過。
這個男人,是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