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醒來時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睜開眼時周圍有惠兒、獨孤驍和楚景賢。

“我這是在哪?”

惠兒道:“姑娘,獨孤大人把你送回來了,這是在柳鴻閣。”

“哦,對,我是回來了。”林音撐著腦袋想下床,腦中一片空白,隻有這零碎的記憶。

“姑娘不可以輕易動了,因為……”惠兒捂著嘴偷笑,在林音疑惑的眼神中,她歡喜道:“大人有孩子啦!”

“孩子?”

林音不敢相信,將質疑的目光看向獨孤驍。

“是真的。”獨孤驍和楚景賢一同說道。

“孩子?我……我有孩子了?”她帶著喜極而泣的淚水,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無法相信她居然也會有孩子了,來得這麽突然,這麽讓她猝不及防,在她意料之外。

獨孤驍道:“孩子還隻有一個月左右,加上你受刺激暈倒,幸好發現及時,孩子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一旁的楚景賢看著林音點了點頭。

“受刺激……刺激……”林音感覺頭有點疼,突然閃過一個畫麵:無絕穀,君無溟跳崖自盡,但是是她先將匕首捅進了他的胸膛才讓他死的。

“承奕死了……他死了……”林音抓著惠兒不放,一直念著君無溟死去的事。

楚景賢道:“林音,皇兄暫時還不知道你懷孕的事,夏侯桀得知北戰王已死的消息後,沒有要退兵的意思,皇兄打算繼續待在軍營,想趁這次將夏朝一舉攻破。”

“哦,不不不,不可以!”她突然反應過來,絕對不可以屠城,絕對不可以!

楚景賢不解:“林音,你到底在想什麽?統一天下是皇兄一直以來的願望。”

“我不是指的這個,我是說……那個,夏侯桀的皇後,公孫晴,我在夏朝的時候,她人很好,夏侯桀有次想對我不軌,她親自來和我道歉,而且她還懷了身孕,應該……應該馬上就要生了,你們幫幫忙,讓她活下來,她不該死的,她那麽好的一位皇後,不能讓她做了夏侯桀的陪葬啊!”

“這……”楚景賢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德莊皇後的賢能他早有耳聞,隻是未曾想到林音會替她求情。

獨孤驍道:“林音,為了孩子,你先把自己照顧好,我會立刻趕去軍營,將這件事告訴他。”

“不行,讓我去,你留在宮裏照顧林音。”楚景賢說道,“你走了,我不放心,皇兄更不會放心,反正宮裏還有三哥在,我現在騎快馬去,應該不用幾個時辰就到了。”

獨孤驍點了點頭:“這樣也行,有勞殿下了。”

“無妨。”楚景賢看向林音,“你安心養胎,照顧好自己。”

“嗯。”

楚景賢轉身離開柳鴻閣,卻在甬道看見了楚興澈。

“三哥,你不是在議事廳嗎?”

“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楚景賢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什麽呢,林音懷了皇兄的孩子,我正急著去軍營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呢。”

“不是,我指的不是這個。”楚興澈表情嚴肅地看著楚景賢。

“三哥,你這是怎麽了?”

“公孫晴。”

“嗯,公孫晴,德莊皇後,怎麽了?”

楚興澈搖了搖頭,完全沒有聽進楚景賢的話,思緒一路越飄越遠,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天午後。

你叫什麽名字?

公孫晴,晴天的晴。

是她嗎?夏侯桀的皇後……

“三哥,你這是怎麽了?”楚景賢搖了搖他的胳膊,“三哥,你可別嚇我。”

“我沒事,你去軍營吧,我隻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三哥你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嗯。”

楚興澈緊皺著眉,心也跟著糾在一塊,轉身準備離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柳鴻閣,還是決定朝那走去。

獨孤驍坐在桌前,飛快地將安胎的方子開好,交到惠兒手上。

“方子我會一分為二,禦醫署那我保存一份,這份給你保存好。”

惠兒點頭:“好,奴婢知道了。”

林音坐在床邊,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腹部,從未想過她竟在自己二十五歲的時候為人母,這一天不在她的預料之內,卻讓她覺得非常高興。

“林音,懷了孩子就有很多東西忌口了,弄弦香的解藥,我想去趟樓蘭幫你找到。”獨孤驍道。

“不,獨孤,解藥已經有了。”林音高興的笑起來,“解藥是耶律墨黔寧給我的,好像是蛇膽、牛血,還有一些成分,他不肯告訴我,總之餘毒已清,對孩子不會有影響。”

“真的嗎?那太好了。”他上前握住林音的手,這一舉動讓林音錯愕到。

“你放心,我會盡我所能,幫你護住這個孩子,讓他平安降生。”

“謝謝你,獨孤……”

她的淚就像刀尖劃過獨孤驍柔軟的心房,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如果自己能以這種方式陪著她,也足夠了。

“姑娘,你袖中是什麽?”

惠兒眼尖的看到了林音衣袖中的一截紙。

帶著疑惑,林音取出袖中的紙,打開一看,卻是夏朝的字,她與獨孤驍互相看了一眼。

獨孤驍問:“這是誰給你的?”

“這個……啊!一定是君無溟塞進我袖中的,所以這字是夏朝的字,這肯定是什麽很要緊的話,要不然他不會寫信給我的!”

“這信讓我看看如何?”楚興澈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門邊。

惠兒趕緊行禮:“奴婢給衛陵王殿下請安。”

“起來吧。”

林音問道:“衛陵王殿下,這字你可認得?”

“實不相瞞,這幾年我一直在遊山玩水,兩年前去過一趟夏朝,在那學習了一段時間,這字我還認得幾個。”

“那請殿下趕緊讀讀這封信吧。”林音將書信遞了過去。

“好。”

信封上用紅字寫的林音親啟,打開信封,信上卻隻有寥寥數語。

林兒,楚懷宇已叛國,請務必留意他和夏侯桀的一舉一動,君無溟絕筆。

楚興澈將信的內容讀給林音和獨孤驍聽完,林音聽後驚呼一聲:“遭了!”

獨孤驍問:“怎麽了?”

“君無溟對我說過,他會隔三差五的去練兵,而且是夏侯桀的旨意,加上這封信的內容,我敢肯定順寧王一定是和夏侯桀聯合在一起!”

楚興澈道:“遭了,這次楚懷宇是副帥,他和皇上在一起,那皇上豈不就很危險了,五弟已經離開了京城,隻能再派人去軍營了!”

情況萬分緊急,林音掀開被子開始穿鞋,獨孤驍道:“林音,你有孕在身,不可以去軍營!”

“這次我必須去,隻有我親自把這封信交給皇上,揭穿楚懷宇的陰謀!”

楚興澈道:“我有皇上的軍令在身,可以找兵部侍郎一問,另外,獨孤驍,你陪林音去軍營,現在坐馬車還來得及,我要去查清在京城內有沒有叛軍埋伏,你們快去軍營,應該能趕在下一場戰爭開始之前。”

“好!”

林音率先點頭,獨孤驍一看這情形,也隻能陪林音再跑一趟軍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