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是在E大外的一條街上,一家名叫“湘香”的飯店舉行的,林音調取了監控錄像,並將那段錄像讓技術員做了拷貝,張左森帶來了唐小玫的室友,分別是徐萌、張驍驍和高婷,人證物證交到白柔麵前,她才承認是她做的,但死活不說是誰侵犯了唐小玫。
林音等了半個小時,白柔還不開口,最後讓張左森等著,自己出去透了口氣。
走到大門,發現陸言岑還在那等著,林音走上前,雙手插著褲兜,不知所措:“陸先生,您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陸言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林音:“你很想我回去麽?”
“我不是說了嘛,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有比時間更重要的。”
“是什麽?”
“我不會告訴你。”陸言岑戲謔一笑。
林音被堵了個夠嗆,正轉身回審訊室,陸言岑說道:“知道是誰幹的,也沒用。”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經改變不了了,你唯一能幫的就是幫小玫克服心理陰影。”
林音一怔,陸言岑冷靜得不像常人的模樣倒真的和楚景翊一模一樣,每一次見他,她都會有這樣的錯覺。
“我送你回去吧。”她說道。
“嗯,我相信你的車技。”陸言岑衝林音挑了挑右眉,起身往外走去。
等林音送陸言岑去公司,然後折回來,又是半個小時過去,她正要握住門把手開門,張左森突然開門出來,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林隊,你可算回來了,我建議你把白柔送回去算了,她死活不說動機,不過徐萌說因為一個叫什麽孟鄺的男生喜歡唐小玫,喏,這是孟鄺的照片。”張左森拿出手機給林音。
照片是偷拍的,模糊的輪廓也沒影響男生帥氣的容貌,林音總算知道白柔為什麽這麽討厭唐小玫了,但對一個女生來說,沒了清白是最痛苦的事,她想替受害者找到嫌疑犯,但陸言岑與其找嫌疑犯還不如做通唐小玫的心理輔導。
當警察最怕碰到跟家庭糾紛的事,林音就是這麽想的,清官難斷家務事。
林音:“你去了唐家,寧梅怎麽說?”
張左森:“你應該猜得到,不過她最擔心是唐小玫的心理問題,她說唐小玫太聽話,從小就是個內向的孩子,也不知道這次出了這樣的事,學校會怎麽處理,關鍵白柔不肯說出是誰侵犯了唐小玫。”
“有個人可以告訴我們。”林音摸了摸下巴,“唐小玫。”
兩人一拍即合,扣留了白柔,將徐萌、高婷和張驍驍帶走,幾人承車去了E大,唐小玫的事似乎被人鬧大,等林音去教室找人時,唐小玫已經不見了,而他們下午隻有一節大課,這個時間段唐小玫應該是在的,而她去了哪?
“唐小玫在哪?”林音站在講台上大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
“人命關天的事,你們如果知情不報,都是大學生了,應該知道後果!”
坐在多媒體旁的老師起身走了,等老師離開,教室裏沸騰起來。
“警官,唐小玫被人強 暴是真的嗎?”
“是白柔做的嗎?聽說那個學姐很有勢力!”
“報告長官,我們不知道唐小玫去哪裏了!”
“美女警官,要不要留個聯係方式?”
吵吵鬧鬧的聲音聽得林音心煩,她大力拍了拍講桌:“別吵了!既然你們不知道唐小玫去了哪裏就給我安心學習!不要管那麽多跟自己無關的事,更不要當鍵盤俠!網絡暴力有多可怕,你們應該知道!”
說完,林音衝出了教室,到處呼喊尋找唐小玫的蹤影,張左森緊跟其後幫忙尋找。
“唐小玫!”
“唐小玫,你在哪!”
林音和張左森都是便衣,不知道的以為兩人隻是在簡單的找人而已,而徐萌、高婷和張驍驍也加入了尋找唐小玫的行動中。
下課後人來人往,相對流動的人群讓林音邁不開步子去找人,快擠到門口時,忽然,林音聽見外麵一聲尖叫。
“啊!快看,有人要跳樓了!”
“這是誰啊?為什麽年紀輕輕就要跳樓?”
“快打120!要叫醫生警察過來!”
林音和張左森默契地對視一眼,推開人群往聲源處找去。
抬頭,六樓的樓頂上站著唐小玫的身影,林音不顧一切衝進了教學樓,衝上了樓梯,中途隻敢停留幾秒喘口氣,她不能讓一個生命流逝在自己手中!
樓頂上,風吹得很大,斜斜密密的雨沾上了唐小玫的劉海,根根分明,她看著林音進了教學樓,看著她來到自己身後,她回頭,露出一個笑容:“你不必幫我的,就算是警察,可你也是一個人,人總有理由可以拒絕別人。”
“我必須幫你!就算我不是警察,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可惜我是個快死的人了,我的人生已經被人糟蹋了,肖警官不告訴我,你不告訴我,但是我知道我不止被一個人糟蹋……謝謝你……林警官林姐姐,讓我知道除了家裏人,還有陌生人會願意真心幫我。”唐小玫閉上眼,縱身一躍。
“不,別跳!我求你!”林音上前撲了過去,在最後一秒扯住了唐小玫的短袖,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就在那一瞬間,鋒利石頭邊緣摩擦著林音的手臂,劃破了她的皮,滲透出了鮮血。
唐小玫微笑著:“謝謝你,林警官。”
她鬆開了林音的手,垂直落下。
“不要!!”林音對著風咆哮著,可惜什麽的挽回不了。
花壇下,唐小玫靜靜地躺在那裏,因為下雨的關係,地麵還有積水,血混合著雨水流了出來,不少女生嚇壞了,捂住了眼睛。
張左森掏出手機撥打了120,二十分鍾後,救護車來到現場,醫務人員抬著擔架上車,張左森疏散人群,並保持了現場的原樣,並警告了在場的所有人不許拍照不許散播到網上,以此引起輿論。
林音讓張左森留在現場,自己則上車跟著去了醫院,一邊通知三組的警員趕到現場支援,一邊看著唐小玫的狀況。
從教學樓上摔下來,哪怕不死,也注定是個殘疾,祈禱不要成植物人就行,這次,她沒有猶豫的打通了陸言岑的電話。
“林警官,事情有新的進展了?”
“對不起,唐小玫她……選擇了跳樓自殺,不過你先別太擔心,我叫了救護車,現在正去醫院的路上,是市中心醫院。”
“我馬上就來。”
說完,陸言岑掛斷了電話,將手中的工作放下,開車去往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