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林音戰戰兢兢地進了楚景翊的寢宮。
說起來這第三世卻遠遠不如第二世看見陸言岑那樣感到吃驚或是激動，林音心想，她這麽來回折騰幾趟，是對楚景翊的愛意減少了嗎？
她說楚景翊我恨你，陸言岑我討厭你，其實心裏想的都是我愛你，她的愛在這個地方太卑微，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大膽地說出口。
“平身吧。”楚景翊道，“坐朕旁邊來。”
林音一愣，她是該去還是不該去？自己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楚景翊眼中的永卿了。
楚景翊發覺林音在猶豫，道：“你這是跟朕生分了？還是在怪朕派你去函穀關？”
林音趕緊解釋：“微臣不敢怪皇上，皇上派微臣去函穀關，是對微臣的信任。”
“那就坐到朕身邊來。”
這下，林音無法拒絕了，乖乖坐到了楚景翊身側。
熟悉的氣味，熟悉的人啊……
楚景翊盯著林音頭上的紗布，皺了皺眉：“知道自己馴馬的技術不行，為何還要去騎馬？”
“騎馬技術不好和喜歡騎馬是兩回事，越不讓騎，所以愈發想了唄。”這語氣聽上去像在撒嬌，林音一出口便有了悔意。
楚景翊挑了挑眉，道：“滄瀾那麽穩重的人怎麽教出了你這麽個不聽話的徒弟？”
“唔……有嗎？”林音覺得自己大概是沒穿幫的，也跟著笑了起來，這一笑不要緊，楚景翊倒一直注視著她，而那眼神和嘴角淡淡的笑怎麽就那麽的……深情呢？
故人久未見，林音還是克製住了自己的感情，道：“皇上找微臣進來，是有什麽事嗎？”
楚景翊道：“永卿，你一走便是二十多天，可有想朕？”
“微臣……”林音不知是說想還是說委婉的拒絕，從前的林音是怎麽回答楚景翊的呢？
一看楚景翊仍注視自己，眼神中似乎十分期待她的回答，林音便道：“回皇上，微臣此次去函穀關，與皇上相隔千裏，除了心憂皇上，也更心憂這次虞夏的盟約。”
楚景翊挑了挑眉，道：“說來聽聽。”
“滄瀾說盟約經令尹大人手上的就有幾十份，既然不作數，為何還要簽訂？微臣就是想不明白，虞朝可以聯合梁國一起滅夏，雖然戰爭殘酷，但微臣更擔心夏和其他兩國聯合一起來攻打我朝。”
“夏侯桀雖不是個明君，但他也不是個傻子，況且在夏侯桀手下還有以君無溟為代表的幾大名將，更有公孫常等重臣輔佐，論軍事力量，可與我朝相對抗，如果雲夏兩國聯合對抗虞梁，你敢保證梁國一定會和我們共同抗夏？”楚景翊道，“朕不能拿全天下百姓的命去賭，但如果那一天會來臨，朕必定親自恭候！”
林音聽得愣愣的，竟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層意思，難怪使臣拿到盟約後隻搖頭作罷。
楚景翊道：“永卿關心朝中政事，朕很欣慰！”
林音虛心道：“皇上過獎了，微臣身為皇上的臣子，關心政事本是應該的，隻是微臣自知是女子，不敢和其他大臣一樣與皇上暢談政治上的東西。”
楚景翊目光一凜，鬆開林音，道：“朕今日乏了，你先下去吧。”
林音道：“是，微臣告退。”
出了寢宮，林音鬆了口大氣，本以為自己已經安全，卻聽見滄瀾說道：“林音，你得清楚自己的本分。”
“本分？我又做錯什麽了嗎？”
滄瀾道：“不管皇上對你如何，你都不可以對皇上有其他心思，因為他是君，你是臣。”
懂了，這是條不可以逾越界線，林音還是知道的。
滄瀾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早再隨皇上去上早朝。”
林音點點頭，回了柳鴻閣。
第一世與第三世，柳鴻閣都是楚景翊親賜給她的，這點在平行世界裏倒是沒變。
林音的背影沒入月色中，滄瀾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天，他想，這四年都是這麽過來了，今後也會這樣下去的。
楚景翊讓順德宣滄瀾進殿，滄瀾起先以為楚景翊要問自己函穀關一事，沒想到他提起了林音。
楚景翊道：“你和林音相處的時間比朕長，這次函穀關一趟，除了她從馬背摔下，還有什麽別的事情發生嗎？”
滄瀾細想了一會，回答沒有。
楚景翊又道：“朕隻是感覺她同以前不大一樣了。”
“皇上為何這麽覺得？”滄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景翊道：“你知道她為何得朕賞識，但剛才朕與她說起此次函穀關簽訂盟約，她卻說自己身為女子不能高談政事，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滄瀾知道林音與後宮其他女子的不同之處，她能不怕死的和皇帝聊朝政的事，因此許多大臣覺得林音很討厭，偏偏楚景翊很喜歡她，一開始他隻簡單的以為是君臣之間的喜歡，可相處四年，滄瀾卻發覺楚景翊和林音之間更像是……他不敢往那方麵想，他也暗示明示過林音不能太放肆，雖然不清楚林音有沒有放在心上，不過這次回京，林音真的像變了個人。
他說道：“皇上，屬下覺得林音可能是因為騎馬受了驚，也許過些時日便會好了。”
楚景翊道：“嗬嗬，無妨，她現在這樣也挺好。”
滄瀾驚了驚，隻得點頭說是，誰能知道他心裏是不想這樣的呢？
翌日清晨，林音便早早起了床，她穿好一身官服後去了乾承殿，正巧撞見宮人在為楚景翊穿戴朝服。
不是第一次遇見，她還是站在門口看癡了，以為自己隱藏得很深。
楚景翊道：“站在那裏幹什麽？過來。”
林音明白他的意思，主動過去幫忙穿戴朝服。
從前她以皇後的身份幫他，這次換做臣，倒自在了許多，也許真是應了那句：在其位謀其職。
為他係腰帶時，楚景翊輕輕握住了林音的手，“來的路上冷吧，你的手有些涼。”
“回皇上，微臣已經習慣了。”想到他也是這樣對沈青宜說的，林音隱藏的不開心小情緒又偷偷出來作祟了，忍不住吃醋。
楚景翊道：“今日下早朝後，朕會命人多燒些碳火。”
林音嗯嗯點頭：“那燒炭的時候皇上記得開窗。”
“好。”
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