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位於虞朝與契丹的邊境之城,是離京城最近的邊城,來回往返不過幾日路程,又因與草原接壤,襄城又等於是一條開通契丹、樓蘭等國的商業大道,融合了各國的風土人情。
林音抵達襄城已經是四天後,因為下了兩天雨,馬車減速行駛,耽誤了一些時間,但終於抵達襄城城門。
城門下,鎮守襄城的主帥將軍慕容晟與副將錢友華早就恭候多時。
林音道:“兩位將軍好,在下林音。”
慕容晟道:“皇上的旨意我已經知道了,今日特來迎接,請”
林音道了句多謝,並開始明白楚景翊讓她來這的真正目的了。
京城內。
蕭太後也不嫌冷,抱著才幾個月的楚銘笑得樂嗬嗬的,沈青宜坐在一側,靜靜看著。
過了會,蕭太後讓嬤嬤抱走楚銘,又讓人在火爐裏添了些碳火進去,也不知為何,雖已是深秋,宮裏的溫度卻比外麵的還要低。
蕭太厚道:“你身為銘兒的娘,還是要多關注一下,哀家前幾日聽說出了那樣的事,魂都快嚇沒了,幸好皇帝把那個惹事的宮人處死了。”
沈青宜說了句是。
蕭太後又道:“你和順寧王的事,哀家都知道,外麵怎麽說,你就當做沒聽見,既然入了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了,今後好好伺候皇帝,明白了嗎?”
沈青宜道:“臣妾會的,母後說的是,皇上能不嫌棄臣妾,臣妾也很感動。”
“皇帝不殺你,是你的福氣,銘兒能逃過一劫,也是福氣,等天氣暖和了,去城南的廟裏祈福吧!”蕭太後讓嬤嬤把一些補品拿上前來。
沈青宜接過,道:“臣妾謝母後賞賜,去廟宇為銘兒祈福,臣妾也願意,不止如此,臣妾還要為太後和皇上祈福。”
“你有這個心,哀家很高興,至於那個林音……哎,哀家也猜不中皇帝的心思。”蕭太後一直在擔心林音是否會擾亂朝綱,但她進宮這幾年也的確沒生出什麽事來,這次謀害皇子一事,還是頭一回發生。
沈青宜道:“林護衛保護皇上盡心盡力,這次也許是臣妾誤會她了。”
蕭太後冷哼道:“希望是吧!”
……
林音來到襄城已有兩日,剛來這的時候,她還會跟著慕容晟去軍營裏看看,幹些訓新兵之類的事,但軍營除了她都是男子,長久的相處讓林音怕傳出什麽,於是在第十天的時候借口說身子不適,便留在了將軍府,好在慕容晟同意了。
慕容晟尚未娶親,所以府裏除了侍衛就是一些伺候的婢女,不過隻占了少數,林音頭次來襄城,體內蘊藏的逛街想法開始蠢蠢欲動,她隨手拉了個婢女問襄城哪裏最熱鬧,婢女說是新井街離這最近,雖然不比長安街熱鬧,但街上會賣許多從契丹、樓蘭等國運送過來的貨物。
林音覺得這個地方不錯,問過路線準備出發了。
“林護衛好雅興,表麵上戴罪立功,實際是來襄城遊山玩水了。”錢友華站在林音身後,負手而立。
“原來是你。”潛意識中,林音對這個錢友華並不很喜歡。
她來襄城前三天,這個副將對自己一副冷淡至極的態度,一點也不討喜,現在來將軍府找她,肯定沒好事。
錢友華道:“我來是不是打擾林護衛雅興了?慕容將軍沒時間陪你遊山玩水,暫且由我代勞,如何?”
林音小聲哼了一句,說了句“誰要你陪”的話從錢友華身邊經過。
錢友華麵不改色道:“兩年前的事,護衛都忘了?”
“什麽兩年前的事?”
“跟我來。”錢友華備好馬車,同林音一起坐上去,自己駕車去了新井街。
此刻林音無暇顧及什麽遊山玩水的事,問道:“錢友華,你給我把兩年前的事情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嗬嗬,我還以為你把當年的事忘了呢!還裝作不認識我,不過那件事我可沒忘,也永遠不會忘!你要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何不去問趙康!”錢友華像發了狂似的將馬車靠街停下,要林音離開。
“我問趙康就知道了?不過不好意思,我前些日子從馬背上摔下來,很多事都記不清了,也許正包括你說的兩年前的舊事。”林音聽得雲裏霧裏,什麽那件事忘不忘的,她都不明白。
錢友華被她的話嚇得驚了驚,哂笑道:“林音,你這般沒心沒肺是怎麽討得皇上歡心的?外界都傳你為人深不可測,有本事玩轉前朝後宮之間,皇上可以視而不見,我卻做不到!我被貶到這個鬼地方當了副將,而你還是皇上跟前的紅人!”
“所以……你是嫉妒皇上看重我?”
錢友華眉眼抽搐幾下,狠狠道:“外人都說你是個城府極深的女人,果然沒錯!”
林音哦了一聲,扔下一句“隨你的便”就走開了。
以前的林音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這個世上恐怕隻有楚景翊知道了。
從新井街回到將軍府,都隻有林音一人,那個責怪她的錢友華也在那之後消失不見,估計是回軍營了。
林音最恨這種說話不說破的人,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啊?又不直接說,不過也不能怪錢友華,是她重生了,而錢友華以為她磕著腦袋不記得了。
回到將軍府,林音裝做什麽都沒發生去了軍營,慕容晟問起來,她借口說自己去街上看了郎中,吃了幾帖藥已經沒事了,慕容晟也沒懷疑,就是看到錢友華時,仍免不了尷尬一會了。
太陽快下山了,林音回了自己的房間,無聊起來便趴在窗台看日落,襄城外數百米外就是草原,她還真想再去草原瞧瞧,如此美好的畫麵浪費了就是可惜。
餘光瞧見石子路上匆匆走來一個婢女,見她是往自己這的方向走來,果然過了沒多久,房門被人敲響:“林大人,將軍說大堂有貴客到來,請大人下去迎接。”
“知道了。”林音下了樓,跟著婢女去了大堂。
婢女口中說的那位尊貴的客人一身白衣背對林音,林音先是向慕容晟問好,正糾結這是位什麽大人物,隻見慕容晟笑道:“公子,人已帶到,末將就先退下了。”
“好。”楚景翊轉過身,將林音震驚中又帶喜悅的表情收入眼中。
他要的就是她這種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