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月光下,大地寂靜無聲,一隊人馬的經過打破了夜晚的安寧。

在車隊的相對方向,林音帶著兩個士兵潛伏在樹林中。趁著樹林遮擋,他們快步移動離車隊不遠處,林音低聲道:“趁他們安營紮寨的時候,放把火把糧草燒了!記住,火勢一定要大!”

兩個士兵齊聲道:“屬下遵命!”

於是,趁著君無溟他們一行人安營休息時,林音靠著夜行衣,一路輕功到了安置糧草的帳營旁。

她抽出長劍將看守的人封喉索命,和另外兩個士兵快速溜進帳營中,點了把火將糧草點燃,濃煙從帳篷頂尖冒出,被不遠處看守的士兵看見了。

“不好了,糧草被燒了!”

“快去稟告將軍!!”

“將軍,我們的糧草被燒了!”

林音知道自己已被發現,趕緊說了一句“撤”便和那兩個士兵溜出帳營,不料,嗖嗖兩支箭從林音耳邊擦過,射中了那兩個士兵。

林音還沒見過如此精準的箭法,往四周看去,在凸起的一塊石頭上,林音看見那個射箭的人,他已經將箭瞄準了自己。

不好!

君無溟鬆開手,離弦的箭嗖地發出,“噗嗤”一聲,羽箭穿透身體的聲音格外刺耳,林音吐出一口鮮血,在幽藍色的月光閃著淒美的色彩。

她倒在地上,感受身後是被熊熊烈火燃燒的糧草,太好了,孫將軍交給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就算這次是死,她也能給楚景翊交代了。

一個士兵上來扯掉她的麵紗,道:“將軍,這人是個女的!”

“女子?”君無溟疑惑間看向林音手中的劍。

……

京城內。

“永卿……永卿!”忽然夢到林音被刺死的場景,楚景翊猛得睜開眼睛,一身冷汗。

沈青宜道:“皇上,您終於醒了!”

“你怎麽在這?”驚覺後,楚景翊發現自己做了場夢。

沈青宜道:“皇上,臣妾是特意來看您的,還請皇上您節哀。”

“節哀?”楚景翊看向了順德。

順德不忍地點點頭:“皇上,今日早朝幽州城有了最新消息,林護衛為了燒糧草,遇刺身亡,您直接暈了過去,直到現在才醒來。”

楚景翊道:“她……死了?”

沈青宜跳過這個話題,道:“皇上,臣妾喂您喝藥吧,獨孤禦醫說您吐了血,身子要好好修養。”

楚景翊推開沈青宜的手,道:“朕不喝。”

沈青宜道:“皇上您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再大的事也沒有自己的身體重要!”

順德也說道:“皇上您喝藥吧!奴才求您了!林護衛知道皇上這樣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啊!”

許是林音的名字起了作用,楚景翊沒有再推開沈青宜,而是接過她手中的藥碗,一股腦喝下去。

見楚景翊喝了藥,順德才放心道:“皇上,報信的人說,沒有發現林護衛的屍體,隻有那兩個士兵的,所以……”

“你是說她沒有死?”楚景翊的眼中有了光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朕不相信她已經死了。”

沈青宜道:“可對方是君無溟,林護衛她……”

“出去,你給朕出去。”楚景翊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句。

沈青宜隻好帶著下人先離開,連同順德和小時也被楚景翊轟出去,隻剩下楚景翊一人,他坐在**,一動不動。

楚景翊盯著前方某處看了許久,眼中一片渾濁,他閉上眼睛,竟留下兩行淚水。

“大人,大人!“巧慧得知林音的死訊後,一路哭天喊地跑到乾承殿,“公公你快告訴巧慧,大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嗚嗚……”

順德噓了一聲:“皇上在裏頭,你聲音小點!”

巧慧道:“嗚嗚……我、我一路跑來,就希望是自己聽錯了,沒想到……公公的話,我不能不信……嗚嗚……”

順德和小時聽她一說,原本平複好的情緒又忽然湧了上來,順德拿袖子擦拭眼淚,道:“巧慧,你也別太難過了,比起你,皇上他更難過啊……”

“皇上會難過?”巧慧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階梯上,“皇上會傷心嗎?他傷心嗎?也許隻是這一時吧!就像他對大人的好,也隻是一時,但對大人狠心,就是一世!”

順德驚恐:“你不要命了!被皇上聽去怎麽辦!”他直接伸手捂住巧慧的嘴巴,生怕楚景翊聽見。

“唔!公公你鬆手!我本來就沒說錯!”巧慧不停拍打順德的手,好不容易掙脫,“皇上本就巴不得林大人死,如果不是這樣,大人會被罰去幽州城?會因為想要皇上信任,去燒糧草?那個君無溟是個有名的大將軍,大人連戰場都沒上過就和他硬碰硬,大人不會有事才怪!大人一定是被他殺了!嗚嗚……”

順德道:“快閉嘴,你就不信皇上治你的罪!?”

“治罪就治罪!反正大人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跟了她四年,她就像姐姐那樣對我好……嗚嗚……我還不如隨了皇上的意,讓我陪葬去得了!把大人留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才不願意!”

順德感到一陣頭疼,幹脆放棄捂住巧慧的嘴巴,“你先別認為林護衛死了,聽說沒有找到屍體。”

“真的嗎?意思是大人沒死?”巧慧擦去眼淚,鼻子還紅著,一抽一抽地哭著。

小時點了點頭,道:“是真的,所以林護衛有可能活著。”

“可是在君無溟手中,或者可以說是夏朝軍隊中,可以用敵方的首級獲取獎賞,充當軍功,你們確定林音還沒死嗎?”沈青宜從黑暗中走出來,眾人才知道她原來沒離開。

沈青宜的話令所有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希望就這麽破碎,順德打發巧慧先回去等消息,好在巧慧還算聽話,趕緊離開了。

沈青宜道:“看這樣子,林護衛對下人還真挺好。”

順德道:“嗬嗬,林護衛表麵一副欺負我們的樣子,其實心腸不壞,人好著。”

沈青宜道:“難怪,本宮怎麽說那個小宮女哭得如此傷心,林護衛還真會收服人心。”

順德和小時覺得一陣尷尬,順德隻好回答:“娘娘,這裏風大,娘娘在這和奴才一起吹涼風,別等會凍著了,到時候皇上就要怪奴才了。”

沈青宜笑道:“皇上如今都不願意理本宮,還會關心本宮?”

“娘娘還有小皇子呢!”小時見順德啞口,隻好替他回答。

“也對,本宮還有銘兒,告訴皇上一聲,就說本宮明天再來看他。”沈青宜笑著離開了,那笑卻讓順德和小時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