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猶豫了,一邊食指摸著下巴思索一邊來回走了幾圈後,正要開口,門口傳來春兒的聲音。

“大人,奴婢和珠兒把熱水準備好了,大人請開門吧。”

林音無奈地看了滄瀾一眼,朝外喊道:“我這就來。”

她衝滄瀾指了指房梁,滄瀾那眼神似乎再說:還用你教我?下一刻,他雙腳離地輕輕一點,一下子飛到了房梁上,林音見他靠在上麵感覺悠閑自在得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放心地打開門,“帶我去浴池那裏吧。”

臨走前,她咳嗽了幾聲,然後離開,她知道像滄瀾這種武功高強的暗衛是不會讓她去擔心的。

不過營地那裏到底出了什麽事?

饒過長廊,轉眼就到了浴池。

因為獨孤驍交代傷口不能碰水,林音隻好讓春兒和珠兒服侍自己擦洗身子,一下子換做兩個不熟悉的丫頭給自己全身看光,她倒紅了臉。

“大人的傷是不是挺嚴重的?”春兒問道。

“其實還好,沒你想的那麽可怕。”

那時,她隻將劍剛插入腹中,楚景翊一個箭步過來,用自己的手握住劍尖那頭,阻止她繼續下去,如果不是他,她估計就穿膛死了。

沐浴完畢,林音換上一身新衣裳,頭發隨意披在身後,春兒用幹毛巾給她擦了擦就算可以了。

林音打開門,卻見楚景賢坐在走廊上,那神情似乎是表明他一直在等她。

“你……怎麽在這?”

“我從你房間那邊過來的,丫鬟說你來了浴池這,所以我特意來等。”楚景賢將林音輕輕攬入懷,鼻尖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好香啊。”

林音老臉一紅,隨即反應過來,推開了他,“景賢,你別這樣,春兒她們都在。”

“哈哈,還害羞了,好了,我其實是有事問你。”

“什麽事?”

他故作神秘地拉著林音回房,讓春兒珠兒在外等候。

林音有些警惕,拉緊了衣領,“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林音,我就是想問你明天想吃什麽。”

“哎……”林音鬆了口氣,看楚景賢故作神秘那樣子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便回道:“我沒什麽想吃的不想吃的,我這人不挑,你隨便搞幾個家常菜給我也行啊。”

“是這樣啊……”楚景賢有些沮喪,從身後拿出兩份菜譜放到林音麵前,“這一份是咱們虞朝這裏的吃食,另一份是夏、北、梁三國的吃食,想吃什麽,自己用筆劃出來。”

“這……”盯著兩份大菜單,林音傻了眼,什麽鵝肝、兔腿、驢唇……亂七八糟的,她都沒有吃過的東西。

她汗顏,古人都吃得比那些外國人還將就。

“怎麽了?這些菜不合胃口?那就看其他三國的。”楚景賢以為她不喜歡虞朝的菜品,隨後將另一份菜單推到林音麵前。

“不用了不用了,我吃家常菜挺好,什麽土豆絲啊、黃瓜的,葷菜就吃魚什麽的就行。”

聽了林音的話,楚景賢沉默了一會,林音以為他不高興了,拿起一旁的毛筆劃了幾道不常見的菜和甜點,其中包括鳳梨酥。

“景賢,給你看看,這是我想吃的菜。”

楚景賢接過還沒看是什麽菜,立刻笑了起來,“好,我明天就讓你吃到這些菜。”

“嗯。”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改日我再帶你去長安街,你早些休息。”

“嗯,你……也是。”

楚景賢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起身離開。

他走後,林音歎了口氣,手慢慢攥緊了衣角。

她不是在想別的,想的都是滄瀾究竟要跟她說什麽,他來無影去無蹤,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和楚景賢的相處雖然友好又和平,可她始終在他臉上擺脫不了楚景翊的影子,她一直在想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回宮。

夜,慢慢深了。

……

次日清晨,林音習慣性卯時醒來,她手放在枕邊枕著腦袋,忽然感覺多了什麽東西,手胡亂往枕頭下摸去,居然摸到了一封信。

她頓時睡意全無,掀開床幔一角看春兒珠兒有沒有在這,確認她們不在後,她背過身,有些慌亂地把信拆開。

如果想知道軍營發生了什麽,自己想辦法去那。

不問也知道這是誰寫的,撇腳的字還不如她呢!林音這樣想的,隨即又反應過來滄瀾的到來楚景賢是不知道,那她要怎麽開口說軍營的事?又不讓楚景賢產生嫌隙?

這可真是傷腦筋。

“大人,您是醒來了嗎?”

大門打開,春兒的影子映在床幔上,林音小聲咒罵著,才五六點鍾外麵就大亮了!

她匆匆將信壓至枕頭下,又用被子蓋住,確認壓嚴實後,清了清嗓:“你進來吧,可以為我寬衣了。”

“是。”

洗漱完畢,她隨意將頭發綰了個丸子頭,春兒珠兒一臉懵的看著她的這個發型,林音略帶神氣的換好衣服出去用膳。

楚景賢早就在大廳裏等她,林音坐到他對麵和他一塊用膳,她拿了個饅頭塞進嘴中,一直在想軍營的事。

“林音,這個是花茶,你嚐嚐,慢點吃,別噎著了。”楚景賢笑道。

“嗯,謝……謝謝。”林音使勁咽下那口大白饅頭,狼吞虎咽地喝下半杯茶,拍了拍肚子,感覺差不多飽了。

“還有一桌吃的,你這麽快就飽了?等會餓了,我可不給你做吃的。”楚景賢打趣道,將那盤鳳梨酥端到林音麵前。

林音愣了一會,拉了拉楚景賢的袖子,意思是要他坐到自己旁邊。

楚景賢道:“怎麽了?”

“我……”

她想來想去還是直說吧。

“景賢,你對我真的……除了我爹,娘,奶奶,還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還親自端吃的放我麵前,你可是個王爺啊,你怎麽……”

“林音啊,我如果說感覺自己跟你有緣呢?”在她發愣的表情中,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就知道你是這個表情,不過說真的,我活了二十二年啊,還頭一次見到像你這麽特別的女子,用兩個字形容就是自由,拘束這詞好像跟你永遠扯不上邊,皇兄說我一點都不正經,我也覺得,主要是不像個王爺,哈哈”

“嗬嗬。”林音也跟著咯咯笑起來,她沒想到楚景賢用自由二字來形容她,不過也是,她穿越過來的嘛,怎麽可能成服於古代的什麽男尊女卑、三從四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