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跟著走過去,上官柳芳一下子注意到了她。
“林護衛,你不是去安靜王府了嗎?王爺他又把你送進宮了?”
同時麵對幾人的注視,林音隻好低頭道:“回娘娘,卑職回來了也好護送皇上和娘娘您去禦花園啊!”
上官柳芳一下子被逗樂了,捂著帕子嗬嗬笑著,“也對,本宮正要和皇上去禦花園,你一同前來吧。”
站在一旁的楚景翊不動聲色地瞪了順公公一眼。
順公公會意,趕緊道:“移駕禦花園”
於是一幹人等離開了乾承殿去往禦花園,一路上林音和滄瀾兩人分別站在上官柳芳、楚景翊的轎輦旁,林音心裏一直在抱怨
這大夏天的去什麽禦花園,是不是有病?
林音偷瞄了楚景翊一眼,嗬,可能病得不清。
她故意放慢了腳步,本來就不想走,何況契約上又沒寫著她要保護楚景翊的後宮妃子。
走了半個小時,總算到了禦花園,林音以為會停下,結果宮人們又繼續抬著轎輦走,直到看見一片湖泊,湖泊上還有一座銀橋,旁邊是座亭子,亭子後是一棵棵蒼天大樹,樹蔭下涼快極了,林音扯了扯流汗的衣領,正想涼快一下,結果被滄瀾拉到一旁。
“師父你幹嘛呀,你忍心看著你徒弟熱死在這?”
“小點聲,萬一被皇上知道,你我的腦袋都不夠砍!”滄瀾白了林音一眼,走到亭子旁站著。
“哦……”林音哼了一聲,跟著站過去,幸好這有片陰涼地,要不然這跟軍訓有什麽區別?
她更不明白楚景翊來這禦花園的目的是什麽,簡直有病!
宮人們將水果點心一一擺好,又將文房四寶擺在桌上,亭中,傳來上官柳芳嬌媚的聲音。
“皇上,臣妾這個字寫得如何?”
“嗯,不錯,愛妃很有天賦。”
“臣妾借皇上吉言,一定會好好練字的。”
“愛妃有這個心,朕就很高興,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朕看到愛妃這麽想成為才女,心裏很是欣慰呐!”
男女的歡笑聲談話聲清清楚楚落進林音耳中,她這次不咬牙了,改咬嘴唇!
於是側過身,選擇背過身不看,握著佩劍的手骨節泛白,咬著牙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她這是醋壇子翻了吧?就像前男友出軌後,她得知那個該死的小三比自己瘦、比自己好看、比自己有錢時的心態,赤果果的吃醋嫉妒。
“哎……”
也許是回憶太深,林音無意識歎了口氣,這聲音不大,倒被上官柳芳聽了個清清楚楚。
“林護衛,你歎氣的意思是本宮現在學寫字很晚?”
“不是不是,卑職怎麽敢嘲笑娘娘?”
“那你歎氣是什麽意思?”
“卑職……”
完了,這下解釋不清楚了。
林音隻好跪下,無力地解釋著:“娘娘,卑職真的沒有嘲笑娘娘,卑職……卑職是在看到皇上和娘娘在一起的畫麵很美好,忽然想作詩了,可是想不出一句好詩,就歎氣了。”
作詩?
楚景翊輕微挑了挑俊眉。
“哦?你還會詩啊,說來給本宮聽聽,說得好,本宮就原諒你這回。”上官柳芳明顯不信,她倒要看看這個護衛有多大能耐。
林音在學過的詩句裏三百六十度搜索著,忽然想到了一句合適的,一字一句念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是……”上官柳芳剛想開口問是什麽意思,又憋住了好奇心,她可不能讓身旁的男人覺得她什麽都不會,像個白癡。
“這詩是你自己寫的?”楚景翊忍不住開口問道。
“回皇上,這詩是微臣家鄉那邊流傳的,不是微臣自己所寫。”
林音此刻覺得穿越到一個幾千年前的王朝還挺有好處,起碼在詩詞方麵就比得過一般人,畢竟她肚裏裝的可是往後數千年的詩詞經典呐。
“那你可還會別的?”上官柳芳忍不住搶著問道。
“回娘娘,卑職一時想不起太多,但有幾句卑職很喜歡,一句是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另一句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楚景翊心中默默念道著,聯想起念誓詞那晚,她傻傻地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
“嗯,不錯不錯,最後一句本宮喜歡!想不到林護衛還挺有才,會這麽多詩句,真是不簡單,好了,本宮原諒你了,起來吧!”
“卑職謝娘娘開恩。”林音起身走到一旁,滄瀾悄悄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楚景翊道:“愛妃還想繼續練字嗎?朕有些乏了。”
“皇上想回宮了嗎?那好吧,臣妾陪皇上回去吧。”
“嗯。”
溫情的時刻還沒過多久就要結束,上官柳芳心有不甘,但又沒辦法,貼著臉送楚景翊回乾承殿後離開。
殿外,林音扯著領子,挽著袖子坐在牆角。
滄瀾取下腰間的一個水袋扔給她,發自內心讚歎道:“看不出你會詩。”
“師父過獎,早些年讀過一些書,肚子裏還有點墨水。”林音咕嚕咕嚕喝下一大口後還給滄瀾。
“既然讀過書,又會詩,為何沒有去當先生?”
“哎呀,這當先生其實……”
她的話還沒說話,順公公笑盈盈朝她走來,“林護衛,皇上宣你進去。”
“哦哦,我這就來。”
開心之餘又有點緊張,還不知道在他們大吵一架後,這尷尬的場麵該怎麽收拾。
推門而入,林音撚手撚腳走到屏風後跪下,故意和楚景翊拉開距離。
“不知皇上找微臣做什麽。”
“跪下!朕看你記性倒真的不怎麽好。”
林音猛得記起她忘了行禮,仿佛被楚景翊抓住把柄似的,臉色一白,跪下道:“微臣給皇上請安,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哼”
殿中傳來他不可一世的冷笑聲。
林音的臉幾乎貼近地麵,她清楚看見地磚上映著自己的臉,臉上是害怕的神情,這樣的自己,她很久沒有見過。
她,竟然是怕他的麽?
“把那晚的誓詞給朕再念一遍。”
“好……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誓詞她是記得清清楚楚,不過這次念出來的感覺明顯和上次不同。
“你在害怕?”
楚景翊用肯定的語氣問她,這讓林音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他。
“回答朕!”
“微臣……微臣……”林音隻感覺腹部有些刺痛,下意識皺了皺眉,再抬頭時,眼前多了雙鞋,一如她穿越那晚。
“朕在問你話,回答朕!”
他的聲音有著深深的震怒。
“回皇上,微臣覺得身子有些不適。”林音感覺眼前的一切在輕輕搖動。
“出去。”楚景翊轉過身,不想看見她。
“皇上,微臣沒有騙你……”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