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靠著楚景賢的肩,低頭看著手掌心的疤痕,嘴裏念著那人的名字,眼睛發疼,流出了“眼淚”,慢慢閉上了眼睛。
“林音,林音?”楚景賢碰了碰她的手,她沒有反應,他又碰了碰她的臉,隻感覺指尖有些濕潤。
借著燭光一看,指尖上的不是別的什麽東西,正是林音的血。
“林音,你醒醒!”他隻是微微偏了偏身子,林音沒了支撐力往後仰去,楚景賢這才發現她的嘴角又開始流血了,這次不同的是,眼睛也是。
滄瀾聽到動靜闖了進來,“發生什麽事了!?”
楚景賢道:“獨孤驍還沒回來嗎?”
“沒有。”
聽到獨孤驍還沒回來的消息,楚景賢知道林音已經快沒時間了,他毫不猶豫地抱起林音,準備離開。
滄瀾道:“殿下你要做什麽!”
楚景賢道:“讓開,本王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她!”
滄瀾攔住他:“不行,皇上有令,絕不能允許林音離開宮裏半步。”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走廊旁的楚景翊聽到他的話,低吼道:“安靜王,你想抗旨?”
“皇兄,臣弟這次就算抗旨不尊,也要救林音!”
“那你能救麽?”他輕蔑地笑道,眼中放出駭人的寒光,“你有這個本事說能,朕就讓你離開,如果不能,就放開她!”
“皇兄你……”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獨孤驍架著馬車從南宮門直接駛進禦醫署門口,“皇上,微臣找到解藥了!”
“快說!”
孤獨驍走近小聲說了幾句後,楚景翊用力一點頭,“朕明白了,滄瀾!”
“卑職在。”
“守在這裏,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
他和獨孤驍往製藥房的方向走去,滄瀾收回攔住楚景賢的手,道:“殿下,現在可以把林音放回去了吧?”
楚景賢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冷哼一聲進了屋。
沒過多久,楚景翊端著一碗深黑色的藥進來了。
楚景賢怔怔地看著他:“皇兄,你……”
“出去。”
“皇兄,這藥難不成是……”
“朕讓你出去。”
獨孤驍站在門口,衝他使了使眼色。
楚景賢突然間明白了什麽,猶豫不決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還是離開了房間。
出來後,楚景賢抓著獨孤驍不放,逼問著:“你從哪裏得來的解藥?那藥裏放了什麽?為什麽皇兄的臉色那麽難看?”
“哎,你啊”
兩人慢慢踱步往外走去,獨孤驍一邊把在慈安寺的事告訴了楚景賢。
……
夢中,她耳邊的梵音漸漸擴大,就好像無數喇嘛在唱誦經文。
林音
林音
有人在叫她,那人是誰?他是誰?為什麽她從來沒有聽見過這個空靈的聲音?
一股苦澀的,帶腥味的藥滑入她口中。
好難喝。
可是那藥被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進她口中。
想吐,她很想吐出來。
手指做著掙紮,努力地想把那藥碗移開。
嘴巴張合著,艱難地想對那人說不要喂了。
喂,你聽到沒?別再繼續喂了,好難喝。
漸漸地,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口中充滿了苦腥味,耳邊的梵音卻慢慢散去。
“誰……是誰在那……”
好不容易有了睜開眼的力氣,她迫不及待地想看是誰守在她身邊。
“林音,你醒了?”
這聲音,是楚景賢。
“你怎麽在這?咳咳……”
“我來守著你。”楚景賢心虛地看了眼一旁的獨孤驍。
“……哦,那謝謝你了……”
她閉上眼,眼淚不自主流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那人不來,她想見他,很想很想。
“林音,你中的毒是弄弦香,喝了這藥就會好了,不過以後絕對不能碰酒,也不能聞香,在你的毒還沒完全清除之前,一定不能碰這兩樣東西,聽到了沒有?”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獨孤……”
果然,陪在她身邊的永遠隻有他們兩個,那人為什麽就是那麽狠心對她?
他受傷時,她可以去陪著,為什麽她中毒了,他就不能來看看她呢?
楚景賢扶著林音撐起半個身子,端著一碗清水送到她唇邊,“喝了藥,再喝口水漱漱口吧。”
“嗯。”她聽話的喝下一口水,再吐出來,“那藥是用什麽草藥熬的?咳咳,為什麽有股腥味?”
“對,是有股腥味,因為是用魚腥草熬的嘛!”
林音沒好氣地說道:“你當我是傻子很好騙?”
魚腥草根本就不是這個味道,她嚐過怎麽會不知道呢?
“呃,你得問獨孤是什麽草藥熬的啊,那藥是他去煎的!”楚景賢把爛攤子甩給了無辜的獨孤驍。
“王爺你怎麽……”
他用眼神告訴楚景賢:你怎麽能出賣我?
果然,林音將視線移到了他的身上:“獨孤,到底是什麽……咳咳,什麽東西煎的?”
“就是動物的血做的引子。”
“什麽動物?”
麵對林音的逼問,獨孤驍撒了個慌:“是鹿血。”
“對,公鹿,不是,是鹿王。”楚景賢補充道。
“鹿王?”
“嗯,是的。”獨孤驍肯定地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
見林音不再追問,楚景賢拉著她的手,笑嘻嘻說道:“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長安街好不好?”
“那得等她好了再說。”
門,突然被打開了,那站著許久未見的楚景翊。
淚,忽然就流了出來。
林音隻恨自己不爭氣,才一見到他就想哭。
“你們下去吧。”
房裏,隻剩下她和他。
“朕幫你把下毒的人找出來了。”
“是誰?”
“和你一起同住的那個宮女。”
“不……不可能!咳咳……”她扯著楚景翊的袖子,並未見到他眉頭一皺。
“芷蘭她不可能的……我昏過去的時候,她還在……還在守著我的!咳咳……”殘餘的毒血讓林音一下子全部咳了出來。
“不是她,那會是誰?你以為人人都會無緣無故對你好?她在你中毒那天就自盡而亡,司服坊的桂嬤嬤無意間讓你喝了酒,導致毒發,所以朕決定明日午時賜她毒酒,以死謝罪。”
“什麽……你……”
“另外,滄瀾調查這件事的時候,發現你宮裏的那個槿兒與太監私通,朕已經命人處置他們了。”
“你要如何處置他們?”林音捂著胸口,想親耳聽到他會做出怎樣殘忍的決定。
“淩遲。”
“淩……”林音眼前一黑。
“林兒,前有律法,後有宮規,朕不得不這樣做。”楚景翊將她拉進懷中,卻被她推開。
“……好,就算槿兒是犯錯非死不可,那桂嬤嬤雖然一開始對我態度很差,可她也不是個壞人,她沒有下毒害我,你怎麽可以把她賜死?你怎麽能這麽殘忍!咳咳……”
此刻,她不想看見他,雖然帝王無情,可真正做到如此殘忍的他究竟是個怎樣的皇帝?他的心能狠到什麽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