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此次幽州城一戰,天佑我虞朝,匈奴與夏朝已經退兵離開我朝邊境,而順寧王立下大功,朕倍感欣慰,已經將賞賜送去府中。”

楚懷宇道:“微臣謝皇上隆恩!”

“另外,劉慕、姬韓兩位將軍功不可沒,也賞銀千兩,在這場戰役中,所有立下功勞之人,朕會命人一一賞賜,當然,也要賞罰分明。”

楚懷宇知道賞罰分明的人指的就是他。

楚景翊往左下方淡淡地看了一眼:“既然沒有其他事,就退朝吧。”

眾大臣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隻有楚懷宇,在鞠躬時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林音和滄瀾站在簾子後,一直聽著眾大臣傳來的呼喊朝拜聲,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和聽到這樣的場景,也唯有帝王才能享有的這樣的跪拜。

下朝後,她一路跟在滄瀾身後,直到到了乾承殿,她才隨楚景翊進去。

看著林音滿腦袋的汗,楚景翊低聲道:“你身子才恢複,朕說了你不必去金鑾殿早朝。”

拾起帕子,親自為她擦汗,“榻旁放了冰,去那降降溫。”

“嗯。”

小時一個勁衝她偷笑,搞得林音渾身不自在。

看著宮人們替楚景翊換下朝服,林音一直在觀察他那層層的衣服是怎麽弄清順序的,也好自己哪天親自幫他換衣服,總歸自己的男朋友還是自己幫忙的好,哪怕這是古代,整天看著一群女子圍在楚景翊身邊,林音怎麽試著習慣也習慣不了。

話說回來,她一直盯著他看,都忘了自己一身厚實的官服穿在身上,金鑾殿到乾承殿這麽來回走一趟,也出了不少汗。

她想脫掉外衣,但也不好意思,於是熱到紅著臉坐在那。

該死的,連個冰飲都沒得喝。

冰飲……冰!

“你在傻笑什麽?”

“翊,你稍等片刻,我去膳房給你做好吃的。”

“站住。”

林音不滿地嘟著嘴:“給你做好吃的,你還不願意啊?”

“我哪裏是因為這個,我說了,你的身子才恢複,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去,把衣服脫了。”

“啊?你,你要幹什麽!”林音下意識捂住胸口,用一種那樣的眼光看著楚景翊。

“你以為我要幹什麽?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他有些嫌棄地看了林音一眼,“我是怕你太熱了。”

“哦……知道了。”林音偷偷吐了吐舌頭,走到屏風後把官服的外套脫掉。

厚實的衣服一脫,立刻覺得涼快了很多。

“給。”屏風旁伸出一隻手,手裏拿著一件薄薄的外衣。

“謝謝。”

接過,她立刻穿上,整理好後從屏風後走出來。

這是件淡黃色的薄紗外套,穿著正合適。

楚景翊一看,微微點頭:“不錯,挺好看的。”

“是嘛。”林音高興地轉了兩圈,仍然想著給楚景翊做冰飲的事,不過他應該不會同意她現在去做,等他忙起來的時候,再給他一個驚喜也不遲。

“明天我陪你去慈安寺,但今晚,你得陪我。”

“陪你幹什麽?”

難道是……睡覺?

“陪我看奏折。”

“哦……”

她有點放輕鬆的同時又有些小失落,幻想著能不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用這麽拘束著宮規禮儀,能像現代的情侶談戀愛就好了,也不知道在這個男人心裏,把她看做一個怎樣的存在,隻是一個女人?還是要共度餘生的人?還是……一個暖床的工具?

不不不,她不能有這種想法,這個男人都肯用自己的血救自己,那在他心裏,自己應該也是有點存在感的吧……

“傻林兒,又發呆了,你啊”楚景翊往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翊,我在想,為什麽你……你會喜歡我?我和你那些妃子比起來,根本幫不了你什麽,可以說我一點用也沒有,我……”

“你想聽理由?”

“對。”

楚景翊清了清嗓:“因為你是老天給我的女人,不要白不要,如果我都不要你了,估計的沒人會要你了吧。”

林音氣得跺腳:“楚景翊,你、你不要,還有人要!”

“你想找誰?安靜王嗎?”他瞬間黑了臉。

“哼,誰叫你說出氣人話的。”

“可是你自己要求聽的。”

林音被氣了個半死。

毒舌,赤果果的毒舌!!

“我不理你了。”她拿上劍準備走人。

“你想朕點你的穴?”

步子一滯,林音帶著不可思議地目光轉身,“那人果然是你!”

“咳咳,我……”他竟不打自招了。

“嗬,我就知道,還想騙我?哼”

“好,我承認那男人是我。”

林音這才消了消氣,聽到楚景翊那樣說自己,還不要白不要,心裏怎麽也不痛快。

她幫不上他的忙,這點她承認。

“你先忙你的吧,我、我先回柳鴻閣一趟。”

“好。”

林音笑著轉過身,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笑容漸漸消失。

耳邊再次響起了前幾日聽到的梵音,她步子一滯,站在原地不動。

為什麽這幾天總是聽見這樣的聲音?梵音是僧侶所吟唱,中毒那天她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是她壽命將盡了嗎?

“林兒,你怎麽了?”楚景翊走近,從身後抱住她。

“你怕不怕我哪天突然離開?”

“怕,所以不想你回你的家鄉。”環著她腰間的手漸漸收緊。

“……那,”林音轉過身,一瞬不瞬地看著楚景翊,“你知道我心裏所想的嗎?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曾拿這句話問過楚景賢,他要自己做一個世俗女子,如今她拿這話問楚景翊,她要看他給自己一個怎樣的回答。

“林兒,朕可以心裏隻有你一人,可賢妃她們……”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了。”

他用的不是“我”,而是極具權威的“朕”,她已經知道他的難處,也理解他。

“你聽朕說。”楚景翊生怕她負氣離開,仍不肯放開她的手。

“給朕一點時間,好嗎?”

“……好。”

既然如此,那她就等,等他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答複。

他不問她想要一心人的原因,而是給了她時間去等待結果,他也是想和她共度餘生的吧?

林音雖還有不安感,但仍選擇去相信楚景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