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她放下嘴角,“作為林宇迦的師傅,想必你應該比我這個朋友,更加清楚他的為人吧?”

顧念念特意在朋友兩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從她和月施第一次見麵後,顧念念就讓影幻用組織的關係網調查了月施,查到的內容並沒有太多有效的信息。

既然徐老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月施,也就是說,徐老應該不知道他們兩個的師徒關係,但又說不過去。

在徐老眼皮底下的人,他必然摸得一清二楚。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徐老知道的話,他又為何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月施。

不得不說,月施隱瞞得十分好,竟然能瞞得過徐老。

隻可惜她太輕敵了,隻把顧念念當成了輕敵,而沒有把她放到和自己同級別的位置。

月施故意冷靜,但心底早已亂了神,畢竟連徐老都能瞞過的事情,卻被區區一個後輩查到,她不可能不害怕。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麽不去向徐老匯報,這樣一來,我就會從神壇上掉下來,而你會替代我,成為組織第一殺手,這麽好的頭銜你不要嗎?”

她不要。

顧念念從未不在乎所謂的頭銜,更不在乎外人的看法。

麵子這些東西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能是比命還重要,但對顧念念來說,是輕如鴻毛的存在。

聞言,顧念念迷了眯眼睛,眼中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她點著頭,道,“沒錯,我之所以加入組織是為了掙錢,但在此前提下,我更加尊重這份職業,而不是為了得到某個稱號,或者是享受眾人擁捧。”

不知為何,此時的顧念念更多的是失望。

五年前,當她加入組織的時候,同年月施隱退,所以沒能見到真人。

一直以來,整個組織的殺手都以她為榜樣,但顧念念怎麽也不會想到,榜樣的光環就這樣碎了一地。

“不錯不錯。”月施笑著拍手,稱讚道,“好一個盡忠職守,愛崗敬業!”

“念念。”

就在這個時候,顧老爺子忽然出現,兩人立馬安靜了下來。

顧老爺子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來,他看了眼月施,問顧念念,“念念,這位是你的朋友?”

“顧老好。”聞言,月施立馬起身,待顧老爺子走過來後,積極自我介紹,“我是念念的朋友,月施。顧老依舊英姿颯爽,一點兒都沒有變老。”

聽到這裏,顧念念看向兩人。他們竟然認識?

從看到月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兩人一定不是朋友,自己的孫女自己清楚,顧念念身邊的朋友隻有孟怡露,根本未曾聽說過月施這號人。

顧老爺子坐下,她看著月施,問道,“你認識我?”

“我們見過的顧老,不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顧老不記得很正常,我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月施繼續笑著。

那應該是六年前的事情,當時因任務需要,用偽裝的身份在顧氏待會一陣子。

隻是那個時候的她用的並不是這張臉,所以顧老爺子根本不可能記得她。

顧老爺子略略點頭,顧念念從來不想把家人牽扯到自己的工作中,也知道以爺爺縝密的心思,肯定已經猜到了。

她隻好說:“爺爺,我們現在要出去一趟,中午就不用讓王嬸準備我的飯了。”

說完,顧念念示意月施一眼,示意她離開。

顧念念上樓換了身衣服,等她下來的時候月施已經在大門口等她了。

走到顧老爺子身邊,老爺子始終不放心自己孫女的安全,再三叮囑道,“念念,不管怎樣,一切要以安全為重,需要的時候給爺爺打電話。”

“我知道爺爺,不用擔心我。”聽到這番話,顧念念心裏有些不適滋味。

尤其是在看到爺爺那滿是擔憂的雙眼,第一次讓她開始思考自己選擇走這條路,到底是否正確。

在顧老爺子的目送下,顧念念和月施離開了顧家老宅。

坐在車裏,顧念念表情複雜,一旁的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人皮麵具,戴在臉上,一邊整理一邊對她說:“幹我們這一行的,一旦有了顧慮就會使人分心,你現在還年輕,你所經曆過的事情我都經曆過。”

說完,她扔給了顧念念另一張人皮麵具,確定了一眼時間,“跟我去個地方。”

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位於京都市的一所精神病院門外。

下了車,月施走在前麵,她就像是來過很多次了一樣,對精神病院的結構非常了解。

這次的麵具是月施準備的,多少有點個人恩怨在身上,她自己戴的那張長得就很好看,但顧念念臉上的,就連正常長相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中偏下。

執行任務這麽多次以來,顧念念還是頭一次如此難看。

她時不時地去摸臉上的麵具,衝著月施的背影問,“你太小肚雞腸了吧,就這麽嫉妒我?”

“對,我嫉妒你。”月施回眸,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顧念念最討厭的就是合作任務。

一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意見就會不合,因此事兒多,二是因為多個人會影響行動,幫忙就不說了,隻要不添麻煩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在月施回來之前,顧念念是組織內的金牌殺手,沒有人實力比得上她,所以顧念念從來不接雙人任務。

但這次徐老欽點,再加上對方是月施,一開始顧念念十分樂意,第一次的雙人任務,合作夥伴就是月施大佬。

但現在看來,她腸子都悔青了。

“以後我自己帶人皮麵具,就不麻煩你了。”顧念念沒有好氣的說著。

若是照這樣下去,鐵定一次比一次難看。

月施笑了,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說:“我雖然沒有你那麽熱愛這份職業,也嫉妒你,但你覺得我是因為這些理由故意讓你扮醜?”

不然還是什麽?

“進去你就知道了。”

她並沒有直接把原因說出來,而是帶著顧念念進入了院內。

這是顧念念第一次來精神病院,從踏入鐵門那刻起,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