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芊颯轉頭看過去,宮朕一身高定西裝走進來,臉上麵無表情。

“合同”升級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反而不似之前自然,好像都在刻意回避什麽似的。

宮朕這人心思讓人難琢磨,但是她能感覺得到他在生氣,在別扭,慕芊颯隻當他大男子主-義見不得被人反抗。

之前頂多是覺得宮朕脾氣不怎麽好人倒是不壞,現在……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她有點兒討厭。

可再怎麽討厭也得敬業,笑臉相迎,慕芊颯覺得自己真是太難了。

唉,努力賺錢吧,誰讓人家是金主。思緒萬千最後還得咧嘴開口打招呼:

“宮先生。”

宮朕眼皮子都沒掀,完全將她無視的徹底。宮洛從椅子上下來,跑到宮朕跟前,語氣有些討好。

“爸爸你回來了,爸爸辛苦了。”

目光落在宮洛臉上,小包子嘴角還沾著醬汁,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愛。

又看了一眼桌麵上空著的盤子,不鹹不淡道:

“晚上帶你出去吃,多嚐嚐名廚的手藝,省得你這麽沒見識,一點路邊攤就把你給治的服服帖帖。”

慕芊颯被刺的莫名,心裏真是堵得慌,指桑罵槐陰陽怪氣,這男人……真有病!

可她能怎麽樣呢?隻能送給對方禮貌的微笑。

小包子眨巴眨巴眼,下意識道:

“今天慕慕做的不是路邊攤,是黃燜羅氏蝦,還搭配了玫瑰油,嗯,玫瑰油裏麵還放了橙子皮,好好吃的,比餐廳的還要好吃,爸爸,你要不要嚐嚐?”

還算小包子有點兒良心,也不枉她把私藏的菜譜拿出來。

宮朕聽了並沒有動心,還更是不屑的打擊了小包子。

“比餐廳的還好吃,你說的餐廳應該早就倒閉了。

你要是對家裏的廚師有意見,明天換一批人過來。”

慕芊颯真是覺得見了鬼了,罵她就罵她吧,連帶著打擊一下小孩子幹嘛?還要換一批廚師?他怎麽不上天呢?

他要真的換廚師,她豈不是要為了他的“暴行”背鍋?

“宮先生,小少爺就是一個誇張的修辭一下,不是對家裏的廚師有意見,您誤會了。”

宮朕連個餘光都沒給一個,冷了語氣。

“我們父子在說話,你以什麽身份插話?既然已經說了要按照合約辦事,就做好你保姆應該做的事。”

這些話給了慕芊颯當頭一棒,她確實是拎不清了,剛剛那些話也確實不應該由她一個保姆兼情人來說,該死她剛剛的措辭還……家裏?這是誰的家?這是宮朕的家,她怎麽好意思說什麽家裏?

慕芊颯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宮朕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她就是沒看清自己的位置,就是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他剛剛這些話簡直比給她一耳光還讓人難受。

一陣令人窒息的尷尬和沉默,宮朕皺起眉頭,抬眼看向慕芊颯,卻見她白著臉色揚起一抹言不由衷的笑,刺眼的很。

“宮先生說的是,是我不自量力了,我以後一定注意。

宮先生,您要是沒什麽吩咐的話,我先上樓了。”

慕芊颯從椅子上起身,臉上都還帶著那假笑。

宮朕本以為看到她這樣自己應該心裏挺痛快的,這不就是她要的麽,劃清界限,那就滿足她讓她老老實實呆在她應該呆在的地方,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

可是……

看到她這樣明明覺得委屈還得往肚子裏咽,臉上還得賠笑的時候,宮朕一股子無名火竄上天靈蓋,讓他頭痛欲裂。

他甚至開始產生了一絲的自我懷疑,他這樣做是給自己出氣呢還是……更折磨自己了。

慕芊颯是他的克星嗎?沒了她睡不著覺也就算了,現在連看她委屈都覺得鬧心,宮朕整個人跟火藥桶似的,隨時一點就炸。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宮朕緊繃著臉,不等大腦做出指令,手已經伸了出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兒。

“我讓你上去了?”

慕芊颯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力道,知道自己掙紮無用,索性就不掙紮。

她臉上笑容更大,眼睛都笑彎了。

“都聽宮先生的,宮先生說什麽是什麽。”

這話聽著多溫順,可宮朕卻覺得是故意挑釁。

“怎麽,不滿意?”

慕芊颯一臉無辜。

“我有什麽不滿意的,宮先生您說的都對。”

宮朕覺得好像有病,他寧願慕芊颯跟自己撒火兒,倆人你來我往的吵一架,也不想她在這左一句你說的對,有一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的這種假溫順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慕芊颯!你什麽態度!”

慕芊颯胸腔裏堵著的那口氣蹭地竄上來,不過她沒像以前那樣直接爆炸,而是學他陰陽怪氣。

來啊,互相傷害啊,怕你本姑娘跟你姓!

“我哪敢有態度,我就一個小保姆,宮先生就別為難我這人微言輕的小保姆了,我好害怕哦。”

說完,還特別做作的縮了縮身子。

宮朕真是沒想到她氣人竟然這麽有一套。

而夾在兩人中間的小包子仰著頭,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這兩個大人在學習幼兒園小朋友吵架嗎?怎麽……這麽幼稚啊?

“你給我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的!”

宮朕覺得自己半點兒耐性都要沒了,真是給她三分顏色就敢開染房,還敢跟他帶著脾氣說話,她以為她是誰!

慕芊颯繼續露出微笑,假的不行。

“啊?我哪裏陰陽怪氣了?”

宮朕冷哼。

“那是我想多了?”

慕芊颯連忙搖頭。

“那怎麽能呢?您都對,肯定是我表達有問題,宮先生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也就路邊攤的水準,夠不上您這米其林,您多擔待。”

還他媽說沒陰陽怪氣?!

宮朕攥著她的手腕力氣又大了幾分,瞬間就疼的慕芊颯蹙起眉頭,可她就是不服軟,大不了把她手腕捏廢了。

反正她這種小角色,別說捏廢她的手,要她一條命又能怎樣呢?太簡單不過。

“慕芊颯,你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非要跟我唱反調是不是?”

慕芊颯疼的眼眶都忍不住泛紅,還是保持微笑。

“宮先生,我真不敢,您跺跺腳海城都變天,我就是個小螞蟻,您踩死我都嫌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