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芊颯搗蒜似的點頭。
“嗯,溫柔一點。”
宮朕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滔滔不絕教自己如何教育孩子。
想想也是奇了怪,她哪兒來的經驗。
“你倒是對教育孩子有些心得。”
這語氣,慕芊颯不傻,自然聽得出陰陽怪氣,不過她早就習慣這位大少爺,見怪不怪。
“多謝宮先生的誇獎。”
宮朕被她氣笑。
“我是在誇你?”
慕芊颯學著厚臉皮。
“我當您是在誇我。”
宮朕睨著她,涼涼地換了話題。
“和姚薇的官司,你準備怎麽打?”
慕芊颯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住,脫口而出。
“您可真是一點兒虧不肯吃,非要戳一下我軟肋報複一下。
還能怎麽打,我的底稿都留著呢,郵件也有時間,這些東西都是證據。”
宮朕瞧她這模樣,心情好了大半,火上澆油。
“我勸你換個方式打這場官司。”
慕芊颯不解。
“換個方式?什麽方式?你怎麽就這麽確定我不會贏?”
聲音有些悶悶的,也不知道是因為宮朕潑冷水,還是因為宮朕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姚薇做事的手段,我很了解。”
慕芊颯撇撇嘴。
“是啊,畢竟青梅竹馬,可是了解的很。”
她話音剛落,宮朕整個身子就傾過來,中間還隔著一個宮洛,慕芊颯差點尖叫出聲,又得顧及著睡著了的小包子。
惱怒的瞪著眼前這個男人,慕芊颯壓低了聲線。
“你幹什麽?嚇我一跳!”
宮朕一雙墨眸瞧著慕芊颯這副心虛的模樣,挑眉。
“我聞聞怎麽這麽大的醋味兒。”
慕芊颯瞪圓了眼睛,急忙解釋。
“誰吃醋了,我不過是……”
話說到一半,宮朕那一副我看你怎麽解釋的眼神讓慕芊颯別開視線,不看他。
“我不過就是實話實說,認同你說的,你確實比我了解姚小姐。
不過,就算她有什麽手段都好,也不可能逆轉時空做出一份證據來證明她的稿子比我先完成。
這才是最關鍵的證據,抵賴不得。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想要在這海城找個靠譜的律師可能性幾乎為零,誰都不想因為這麽一個小案子得罪姚薇。
可世間總有地方說公道二字,就算和她死磕到底,我也得討回這公道。”
說到激動處,慕芊颯還是忍不住看向宮朕,黑白分明的眼裏仿佛閃著光。
宮朕原本還想說點什麽逗她,卻忍不住被她這據理力爭的模樣震住。
初生牛犢不怕虎,她到底還是沒吃過現實社會上的虧。
也好,就讓她好好見識見識,比起她的那些家長裏短,什麽才是這社會的殘酷。
“那我就等著你討回公道。”
宮朕推開身子,拉開距離重新坐好。
慕芊颯被他這話激起鬥誌,誓要姚薇敗訴才行。
如她所料,整個海城的律師事務所,隻要一聽說她是要和姚氏集團的總裁打官司紛紛拒絕。
別說做她的代理律師,她想花錢找人寫個訴狀都沒人敢接。
顧甜甜氣瘋了,拍著桌子發飆。
“這些律師真是每一個有種的,這種傻子一看都能答應的官司,憑什麽不接?!”
慕芊颯揉了揉太陽穴,又忍不住想起宮朕說的那些話,他怕是知道沒人接她的案子,才能那麽確定姚薇不會輸了官司。
不行,她大話也說了,海口也誇了,現在打退堂鼓不僅是吃了啞巴虧這麽簡單,宮朕豈不是要笑死了。
哪怕不是為了一口氣,就是為了不能讓宮朕稱心如意的笑話她,也得硬剛到底。
“再想想別的辦法,海城這麽多家律所,這麽多律師,總會有人願意的。
要不然,我就去法學院去蹲那些老教授,想辦法讓他們出麵。”
顧甜甜看著慕芊颯,忍不住樂了。
“寶貝兒,你是真的氣糊塗了吧,那些老頭兒更是老奸巨猾,誰能代理你的案子?依我看,你還不如直接抱著我表哥的大腿哭一場來的快,唉,隻要我表哥一出馬站在你這邊,肯定大把的律師願意給你打官司。”
慕芊颯沒好氣的看顧甜甜一眼。
“你表哥?現在官司還沒打呢,就篤定咱們會輸,我得多沒臉沒皮的非要找他給我撐腰。”
顧甜甜賤兮兮的撞了撞慕芊颯的肩膀。
“小打小鬧的,別放在心上,他就是嘴上說點不好聽的而已,嗯?”
慕芊颯伸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嚴肅警告道:
“停,不用再提你表哥,我決定去法學院打聽一下。”
顧甜甜乖乖閉嘴不敢再說,慕芊颯則是把法學院叫得上名字的老師都找了個遍,得到的回應都是他們隻教學,不打官司。
最後一點星星之火的希望也被熄滅的徹底,原本鬥誌滿滿,瞬間就蔫兒的徹底。
慕芊颯開始思考她原本想的公平正義都哪裏去了?這件事明明她是對的,為什麽反倒成了她的錯一樣,但凡見過的律師都勸她放棄,有的多說兩句讓她選擇和解。
和解,怎麽和解?合的哪門子的解?
對方現在反口汙蔑她,她這邊狀子沒寫完,那邊律師函也發了,法院傳票都下來了,一係列操作簡直行雲流水沒耽擱半點。
她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
總裁辦公室裏,何勁正在和宮朕報告慕芊颯這幾天的情況,包括她找律師處處碰壁,以及姚薇方傳票已經下達的進度都一一匯報給宮朕聽。
“宮少,要不要羅律出馬?”
羅昊,集團的法律總監,是宮朕花重金請來的律所人才。
這個案子如果是他來打,勝算非常高,這些宮朕很清楚。
“人家都沒來找我幫忙,我何苦要上趕著?”
宮朕不鹹不淡的一句話給何勁堵的沒話說。
他們家宮少啊,傲嬌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啊!
心裏明明惦記著擔心著,非要這麽別扭,人家女孩子是要哄的啊。
“宮少,女孩子嘛,都要哄一哄的。”
宮朕掀了掀眼皮子,看向何勁,嘴更硬。
“我為什麽要哄她?”
何勁嘴角抽了抽,腹誹,為什麽要哄您心裏沒點兒數嗎?可是他哪敢直說,隻能尷尬的笑。
“那宮少,要是沒別的事要吩咐,我先出去了。”
宮朕想都沒想就應承下來,等何勁走到半路又叫住他。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