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可真不錯,葉鷹,大懶蟲,該起床啦。”
龍霽雪披了件粉紅色的紗衣,看上去可愛無比,紅撲撲的小臉如幼童般鮮嫩,看看天,伸了個懶腰,優美流暢的線條一覽無餘。
“是啊,經過昨天一戰,大黑山土石都已經酥軟,今天,定然可以蕩平它。”葉鷹慢慢從一座竹樓中走出,同樣伸了個懶腰,看看天,懶洋洋的說道。
大青山下,早就搭起了兩座小竹樓,竹樓依山而建,上方是一片竹林,下方一條小溪,清風習習,竹葉沙沙,溪水潺潺,空靈清雅。
三月來,為了方便劈山,兩人搬到大青山下的竹樓中居住,眼見大黑山越來越矮,兩人的心情也越來越輕鬆。
就著清涼的溪水,梳洗完畢,二人迎著金色的陽光,在清爽的草地上,款款而行。
“如果有一天,我們離開了鯤魚,你要去哪裏啊?”葉鷹心中忽然一動,問道。
“這裏不是很好麽?為什麽要出去呢?外麵都很壞的。”龍霽雪反問道。
“我說的是如果,如果你悶了,厭煩了,或者真的出去了,你準備去哪呢?”葉鷹側過頭來,很認真地問道。
“嗯,我想想。”龍霽雪一邊走,一邊皺著嬌俏的小眉頭冥思苦想,“不知道啊,你說呢?”
“我怎麽知道?”
“千龍島的龍都很壞,欺負我,我不去那裏,海中的不少妖獸也很壞,如果不是我天生能禦水,可以潛入深海,早就被妖獸咬傷啦,東苦海沒有什麽好地方了,對了,你說的塵洲不錯,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塵洲吧,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塵洲一定有很多好玩好玩的。”龍霽雪如秋水般的雙眸閃閃發亮,看著葉鷹。
葉鷹看著小龍女如絕代仙娃般的清麗麵容,心中一緊,佳人在側,萬裏同遊,鮮衣怒馬,豈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惜,自己身負重任,需要快速修煉,哪有時間和美人一起遊山玩水?唉,真是遺憾。
想到此,長出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跳和呼吸,對小龍女沉聲說道,“我也喜歡和你在一起,但是塵洲有億萬修士修煉,他們中間有很多對龍族有敵視,而且你一身全是寶,毫無心機,去了塵洲,一定會發生危險,我需要潛心修煉,不能老陪你遊玩的,也不能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去塵洲。”
“不行,不行,我偏要去,我變成人,別人認不出來我是蛟龍,你怕我打擾你,我就在你旁邊,找個美麗的地方隱居下來,在深山,在大湖,都可以,蓋兩間竹樓,我就滿足啦。”
龍霽雪的語氣異常柔和,如同一個純真的小孩在撒嬌。
“好了,我隻是隨便問問,哪有那麽容易離開這裏,到時候再說吧。”
這麽一個如花似玉,嬌俏可人的美女龍,柔聲請求,葉鷹真的想不出什麽生硬的話語來拒絕,隻得敷衍過去。
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已經成為小山包的大黑山。
……
經過昨日一戰,方圓百米,高不過五六十米的小山包,到處都是裂縫,孔洞,如黑乎乎的蜂窩一樣,山的上方,是一個環形的大坑,向下麵深深的凹陷進去。
大黑山上的山石都已經被狂亂的能量卷碎,成了鬆軟的沙土石屑,風一吹,黑色的沙土漫天飛揚。
“你看,這小土包沒剩下多少了,不用再投到八百裏的東山湖,來的路上,那個大池塘也不小,距離還近,直接扔那裏多省事,你看如何?”龍霽雪眨了眨眼睛,忽然說道。
“不錯,好主意,就這點土,不值得跑那麽遠。”葉鷹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擒龍手。”
葉鷹大喝一聲,青色真氣自右掌勞宮穴噴出,仿佛一條青色長藤,直伸三十米開外的大黑山山包。
“嗤!”
青色真氣前端幻化出一隻半間房屋大小的巨手,如大鏟子一樣,巨手一抄,就抄起上萬斤的沙石。
葉鷹展開九宮離合步,腳下輕輕一邁,身形一閃一錯,不知怎麽的,就已經落到一百五十米開外。
擒龍手為葉鷹威力最大的功法之一,但再大的功法,也需要功力支撐,現在不是戰鬥,葉鷹控製體內功力與真氣施放的力度,發出的擒龍手自然可大可小,此刻,用來挖土,隻需不到一成功力就足夠了。
“葉鷹,你的身法真的越來越詭異了,要是你跑了,我可是一點也抓不到你。”身後傳來龍霽雪不無羨慕的聲音。
“嗬嗬,快點搬土吧,搬完好好喝一頓。”葉鷹得意洋洋的大吼。
大池塘距離大黑山不過三四裏,葉鷹邁開大步,一會兒就到了。
“轟隆!”
真氣大手一鬆,大堆大堆的黑土落入池塘,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我來啦。”
龍霽雪悄然間也趕了過來,驅動法術水幻化成的大手包裹著一大堆黑土,同樣嘩啦啦的落入大池塘。
龍霽雪用的是龍族特有的咒術,稱做龍咒術,蛟龍天生禦水,在陸地上,也可凝聚天地靈氣中的水靈之氣化為純淨的法術水,與修士施展道術出來的各種水相差不大。
小龍女此時駕馭的法術水比較低級,也不需要用龍語輔助,沒有什麽屬性,等到小龍女境界提高,龍族特有的法力增強,就能同修士一樣,施展出更高級,有屬性的法術水。
兩人你來我往,前後相隨,忙了個不亦樂乎。
……
山包越來越小,很快就剩下數米見方的一堆土,一人一把就能搬走。
“咦?那是什麽?”
龍霽雪眼尖,抓完最後一大把黑土後,發現原來的地上有個長長的鐵片。
“是啊,什麽東西?”
葉鷹一揮衣袖,掃去上麵的浮土,原來不是什麽鐵片,是劍,而且是兩把。
一黑一黃,靜靜地橫在地上。
說是劍,其實和鐵片相差無幾,沒有劍鞘,連劍尖都沒有,前麵是平的,劍長一米。隻是顏色非常怪異,黑劍漆黑如墨,比這烏雲般的大黑山山石還要黑上幾分,一眼看去,仿佛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仿佛浩瀚幽遠,暗無天日的夜空,似乎所有的光線,都被這黑劍無聲無息的吸收了,給人以深邃,蒼涼,甚至有些陰森的感覺。
黃劍的顏色也十分古怪,仿佛無垠的大地,仿佛無盡的荒野,仿佛枯萎的野草,仿佛蒼茫的黃昏,透發出一種古樸,滄桑的氣息。
“真奇怪,沒想到這大黑山下方,居然有兩把破劍,究竟是誰放裏麵的呢?難道是誰事先放好,再把大黑山壓在上麵?那樣的話,這人也太厲害了吧。”龍霽雪吐了吐可愛的丁香柔舌,異常驚訝。
“難道是那一位高手,將此劍射入大黑山?”葉鷹同樣感到不可思議,“這兩把劍連劍尖都沒有,如同破鐵片子,又如何把它們射入山內?真是奇怪。”
“管它呢,先看看再說。”
葉鷹走過去,先伸手去拿黑劍。
“咦!”
拿了一下,沒拿動。
葉鷹皺了皺眉,手上用力。
黑劍紋絲不動。
葉鷹心說,雖沒有用功,但方才這一下,少說也有千斤之力,怎麽可能拿不動這把破鐵劍。
這毫不起眼的破鐵片子,到底是什麽材料煉成?
“起!”
葉鷹看到小龍女似笑非笑的眼神,傲然一笑,右臂一較勁。
鐵劍還是紋絲不動。
黑劍有古怪,這下至少三千斤的力道,仍然拿不動。
默運玄功六陽纏絲勁,真氣疾運,葉鷹一聲冷喝,漆黑的寶劍應聲而起。
“好劍,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好劍。”
葉鷹持劍在手,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蒼涼,無情的感覺透過劍身傳來,仿佛瞬間脫離了麵前的世界,回到了茹毛飲血的太古洪荒。
靈識一震,回到現實,探查之下,知曉黑劍竟有這麽重,怪不得不運功的情況下拿他不動。
“這麽重?”
龍霽雪像一隻剛出窩的小鳥,蹦到黃劍麵前,用力一拿,同樣沒有拿動。
“起!”
龍霽雪嬌呼一聲,粉臂較力,拿起黃劍。
“呀,這黃劍,同那黑劍一樣,也是一萬三千五百斤。”
龍霽雪掂了掂,脆聲說到。
……
“真是兩把奇怪的劍,快看,劍上有字。”葉鷹大叫。
“我的也有,我的劍上也有字啊。”龍霽雪一邊嚷嚷,一邊跑到葉鷹身邊。
兩把劍上刻得都是太古篆字,龍霽雪不認識,葉鷹可識得不少。
葉鷹一看,黑劍劍身上刻得是,“天下皆白,唯我獨墨!”
劍柄上刻著兩字,“烏鈞!”
黃劍劍身上刻得是,“雲雷未泰,逆亂玄黃!”
劍柄上刻著兩字,“黛盧!”
“什麽意思?”
龍霽雪眼睛瞪得溜圓,迅速發問。
“我也說不太清,這兩把劍實在是古怪,一雄一雌,雄名烏鈞劍,也就是我這把黑劍,雌名黛盧劍,是你那把黃劍。”
葉鷹皺了皺眉頭,一運玄功,真氣直透黑劍,希望甩出劍氣看一看。
不料真氣如泥牛入海,牢牢被黑劍吸入,一絲一毫也沒有釋放出來。
“刷!”
龍霽雪揮舞黃劍,對著空氣一陣亂劈亂砍,也未發出什麽劍氣。
“烏鈞,黛盧雙劍都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定然是非凡的神劍,可從外表上看,就如同黑鐵片,黃鐵片一樣,毫不起眼,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神奇之處?”
葉鷹擺楞了半天,也沒看出所以然來。
“嗤!”
一縷黃芒從黛盧寶劍直直射出,如一道驚天長虹,劈入大地。
“滋!”
如撕裂布帛的聲音響起,黃芒迅速沒入地麵之下,消失不見。
龍霽雪收回黃劍黛盧,一道深深的裂縫,出現在堅硬的土地上,足有二十米長。
葉鷹靈識一掃,倒吸一口冷氣,劍芒劈出的裂縫,有十幾米之深,沒想到,龍霽雪隨手劈出的劍芒,居然能有如此威力。
如果葉鷹用飛鴻踏雪劍,奮起全力,也可劈出威力相當的一劍,隻是看龍霽雪方才甩劍,輕描淡寫,那樣的話,可是萬萬不能。
“你是如何甩出劍芒的?”
葉鷹盯著黃劍黛盧,不解的問。
“這個簡單,隻要用法力就可以了。”龍霽雪淡淡一笑,如海棠初綻。
“是麽?”
葉鷹知道龍族的法力與修士的靈力雖不相同,卻大同小異,聞聽之後大喜,手握烏鈞黑劍,筆直向前,一股靈力輸入劍身。
“嗤!”
一縷黑芒自劍身爆射而出,仿佛生生撕裂了這方天地,破空而出,空氣為之顫動扭曲,滋滋作響。
劍芒如電閃龍飛,直射出三十米,這才減弱不見。
“好劍!”
葉鷹興奮之極,如此一把寶劍,不舞上一番,如何肯罷休。
“颼!”
葉鷹一晃身形,躍到百米開外,腳下交錯,靈力吞吐,開始舞劍。
“嗖嗖,嗖嗖嗖!”
烏鈞劍如黑龍出海,舞動如飛,風雷之聲大起,恐怖的黑色劍芒過處,大地如布帛般被生生撕裂,摧枯拉朽,撕裂一切。
“嘻嘻,痛快,痛快。”
神兵利器,誰不喜歡,小龍女也按捺不住,跑到另一邊,衣衫飄飄,如蝴蝶飛舞,玉臂疾搖,黃色劍芒如黃龍翻滾,猶如萬千陽光齊射,龍吟虎嘯之聲大作,劍芒過處,塵煙滾滾,蔽日遮天。
一男一女舞劍正酣。
……
忽然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心有靈犀。
身形晃動,眨眼間二人匯合一處。
葉鷹與龍霽雪背對背,如陀螺般急旋急轉,仿佛合二為一,一人長出了兩頭四臂。
“嗖!”
二人身形同時飛起,急速旋轉間,兩劍合二為一,同時刺向天空。
二人的姿態皆輕靈飄逸,配合天衣無縫,衣袖飄飄,大有出塵之態,雙劍合璧,直刺蒼穹,刺得極為瀟灑超脫,清麗無儔。
雙劍合璧。
如鷹擊長空,如神龍出海!
兩人劈山之餘,合練的一記劍式——龍鷹劍。
由於修煉郎情妾意劍十分的不理想,兩人都有些鬱悶,於是化繁為簡,共同想出了這合璧的一式,經過多次配合修煉,這一式配合的完美無絕,威力不可小覷。
此劍式由兩人所創,所以取二人名字中各一字命名,稱作“龍鷹劍!”
“嗤!”
一縷黑色的劍芒,如經天黑虹,自劍身電射而出,直上萬米高空!
厚厚的雲層,被劍芒一劈而散。
黑虹直衝高懸中天的烈日。
磨盤大小的烈日,竟被黑虹貫穿,出現一個盤子大小的黑洞。
黑虹貫日。
烈日的光芒,頃刻黯淡。
黑虹扶搖直上,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轟!”“轟!”
風雷滌蕩的聲音自天際傳來,如驚濤駭浪般滾滾蔓延,充斥了整個天地。
大地突然劇烈顫動不休。
堅硬的土石,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無數觸目驚心的大裂縫開始形成,好像被一隻隻巨手生生撕裂。
天昏地暗,空氣中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恐怖壓力,仿佛即將把這方天地生生壓碎。
雷轟轟,電閃閃,遮天蔽日,雲慘慘,霧騰騰,地覆天翻。
“轟隆隆!”
冰火山,千米多高的冰火山,如一座海上漂浮的冰山般起伏跌宕,最後緩緩沉入一個寬達萬米的大裂縫之中。
可怕的大裂縫,如太古巨妖的大嘴,仰天咆哮,有的竟然方圓百裏,裂縫蔓延之處,河流,湖泊,山川,瀑布,盡皆被吞噬殆盡。
自然,也包括目瞪口呆的葉鷹和龍霽雪。
二人萬萬沒有想到,雙劍合璧,居然會引來如末日浩劫般的天搖地動,麵對地動山搖的可怕威力,兩人簡直如嬰兒般脆弱。
裂縫漫卷過來,二人雙雙被卷入其中。
兩人一隻手攥著烏鈞,黛盧寶劍,另外一隻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危難之際,生死之際,兩人的命運在冥冥之中,在此交錯。
葉鷹畢竟經曆過大場麵,心神稍定,握住龍霽雪的手,出於本能,也出於一種責任。
畢竟,他是男子,
麵對危險,是男人,就應該頂天立地,就應該衝在最前方。
他不會逃避,更不會丟下龍霽雪,他拚命揮劍,護在龍霽雪身前。
龍霽雪初始如幼獸般驚慌,小手不由自主的握向葉鷹,這也是所有女性的本能。
龍霽雪隻覺得一股大力從手心傳來,心中一熱,什麽恐慌,害怕,擔憂,都被這股熱流衝的無影無蹤了。
葉鷹橫劍在身前,黑發飄動,衣袖翩翩。
龍霽雪彈劍一笑,恢複了平日清麗中又有幾分嬌俏的神情,對葉鷹大聲喊道,“還記得鯤腹壁上方的懸崖麽?那時,你說了什麽?”
耳邊疾風呼呼掠過,兩人的身形急速下墜。
“當然記得,你跳下,我也跳下。”葉鷹大吼,由於下墜的速度極快,黑發根根倒豎,看上去倒有幾分滑稽。
“你跳下,我也跳下,現在是真的跳了。”龍霽雪如烏雲般的秀發同樣根根倒豎,卻渾然不覺。
“現在不是跳崖了,是掉,你掉下,我也掉下。”風聲颼颼掠過,葉鷹大吼。
“哈哈,哈哈。”
二人目光在風中交匯,同時哈哈大笑。
周圍無數的大石,參天巨樹,瀑布飛流如天河倒瀉般滾滾下墜,兩人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周圍一切皆視如不見。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雙手牽的更加緊密,似乎這樣下墜的時光,永遠也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