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鷹站住腳四處瞧看,隻聽“啪啪啪”淩亂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白麵皮的修士,一跌一撞的從東麵走來。
那人身穿白色長袍,乍看似書生,卻坦胸露乳,一頭稀稀疏疏的紅色卷發,濃眉大眼,卻尖嘴猴腮,手持白紙扇,吃的有些醉,嘴裏哼哼唧唧的不知說些什麽。
原來此人為雷陽城城南一霸,叫做淨街虎,白眼狼牛彪,仗著有幾分氣力,又是雷陽城城主的遠方外甥,因此每日在大街上撒潑行凶,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廣場上那些賣貨的許多都認識此人,慌忙四散奔走,許多連貨物都不顧了,倉皇逃跑,偌大的廣場,很快就剩下十餘人,看來這些人都不知情。
葉鷹一眼看出,此人為煉罡大成,和自己境界相同,不知為何卻有這麽大威力,令人聞風色變,當下穩穩站住。
牛彪瞟了葉鷹一眼,沒說話,而是晃晃悠悠的來到前麵一老一少的貨車前。
老漢上了年紀,一縷山羊胡,佝僂著腰,由於視力不太好,眼睛一直眯縫著,兩鬢斑白,滿臉塵灰,雙手烏黑,相互搓著,誠惶誠恐的看著周圍,顯然並不認識牛彪。
老漢旁邊,是一個身穿紅色小花棉襖,係著紅頭繩,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看年紀不過七八歲,一臉稚氣,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大蘋果,十分可愛。
現在正值初冬,已經有些寒冷,小女孩嘴裏冒著哈氣,同樣不停的搓著手,老漢一身單衣,方才廣場上人多還好些,現在人少,站在寒風中有些瑟瑟發抖。
一老一少的身後,是一頭老牛,拉著一架破車,車上滿滿的,是燒出來的木炭。
……
“老頭子,人家都走了,你為什麽不走啊?”牛彪從旁邊貨攤上抓過一把桔子,一邊剝皮,一邊斜著眼,慢條斯理問。
“這,小老兒在南山燒炭,昨日和孫女進城,準備換些聚靈丹過冬,不曉得這裏規矩,還望大人行個方便。”
老漢已經看出麵前這個人,不是好惹之輩,滿臉堆笑著回答。
“這些木炭都是你燒的?”牛彪看了看滿滿一車,烏黑發亮的木炭。
“都是,都是,小老兒燒了十餘年的炭,這些炭用來取暖,最好不過。”老漢語氣恭恭敬敬。
雷陽城,冬天很冷,煉氣中成以上的修士一般不怕,但老幼婦孺,還是需要炭火來取暖,商鋪裏有一種靈符,名為暖氣符,冬日裏可以釋放出大量暖氣,保持溫度舒爽,隻是價錢十分昂貴,一般家庭用不起。
“是麽?這麽一車,多少丹啊?”牛彪把桔子皮扒掉,一口吞下。
“不貴,不貴,隻要八十粒聚靈丹。”老漢小心翼翼的說。
“八粒聚靈丹,好,我買了,你走吧。”牛彪搖著白紙扇,冷冷一笑。
“大人說笑了,這一車上好的木炭,不是八粒,而是八十粒,這女孩自幼父母雙亡,我們爺孫兩個相依為命,小人年老體衰,隻能燒炭為生,隻希望換的些聚靈丹,讓我們爺孫兩,熬過這個寒冬,可憐我的娃兒,現在還沒有一雙棉鞋,大人高抬貴手,不要拿小老兒開心了。”老漢幾乎是在哀求。
“哎呦,說的牛彪很感動,你這木炭要好,我全買了,一個丹都不少。”牛彪微微點了點頭。
“當然好,當然好,小老兒別的不敢自誇,燒出的炭保證好,都是南山的黑楊木燒成的,整整燒了兩個月。”老漢眼光一亮。
……
“是麽?我先試一試。”
牛彪手中白紙扇一晃,一蓬煙火噴射出來,灑向木炭。原來這白紙扇裏藏有可燃的火藥,專門用來整人。
烏黑的木炭“劈裏啪啦”作響,開始燃燒,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
“天啊。”
老漢嘶聲叫著,佝僂的身軀,拚命抓起地上土石扔向車內,可惜大火燃起,幾塊石頭,幾蓬沙土如何能夠滅火。
“哈哈哈,你看,多麽華麗的火焰,你的木炭,果然是好炭。”牛彪嘴裏的桔子一口噴出來,仰天大笑。
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嚷道,“你個壞人。”伸出小胳膊要去抓牛彪。
“小家夥,年齡不大,還挺厲害,不怕把你賣去青樓啊。”牛彪抬起一腳,小女孩在地上滾了好幾個滾,細嫩的臉蛋也被石塊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老頭顧不得救火,慌忙跑過去抱起小女孩,爺孫倆抱頭痛哭。
牛彪是煉罡期修士,老頭不過煉氣初成,加上年老體衰,根本不是對手。
“哞!”
拉車的老牛驚叫著,狂奔而去。
“哈哈哈,著了火,跑了牛,真是太好了,誰叫你不認識你家牛大爺,不認識牛大爺,就該死。”牛彪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
“你這個畜生。”
葉鷹再也忍不住,咆哮一聲,如猛虎撲羊,一拳打向牛彪。
二十萬斤,二十萬斤的巨力,足以把煉罡期修士砸成肉餅。
牛彪勃然變色,一眼就看出,拳頭上蘊含的可怕力量不是他所能抵擋,“啪”的一拍,一個黃色符?,化成一麵銀色盾牌,攔在身前。
同時白色罡風爆射而出,護住身體。
“轟!”
牛彪口吐鮮血,如風箏一般被擊飛,還好保命盾牌未碎裂,性命暫時保住了。
“啪!”
牛彪又一拍了一道黃色符?,身形婉轉如蛇,滋溜滋溜的往前方逃去。這兩個靈符,一個是銀盾符,一個是蛇形符,是他花了三千粒一品靈丹百草丹,換來保命的,此時見葉鷹凶悍猶如瘟神降世,慌忙全部施展出來。
葉鷹暴怒,三晃兩晃閃到牛彪身前,一拳擊出。
“砰砰砰!”
銀盾碎,罡風碎,骨肉碎。
牛彪仿佛開了個雜貨鋪,紅的,白的,絳的,黑的,帶皮的,帶骨的,帶血的,帶筋的,灑了一地。
五十萬斤!
五十萬斤巨力!
“放眼塵洲,我就不信,還有那個煉罡修士,能夠禁受我全力一拳。”葉鷹惡狠狠說道。
轉回頭看看有些呆傻的爺孫倆,心中大為不忍,掏出五十粒百草丹,遞到老頭手中,輕聲說,“我初來乍到,剛剛用一些珍珠換得這些百草丹,你們將就著用,此地不宜久留,這裏距離城門不遠,趕緊找輛車出城吧。”
“這,這如何使得。算命先生,不,大恩人真是半仙啊。”老頭感激涕零,連連推辭。
“拿著。”葉鷹一喝,嚇得老頭不再羅嗦,收下百草丹。
“敢問大恩人如何稱呼?小老兒定會將恩人供奉起來,每日敬拜。”老頭顫巍巍的說道。
“我叫葉鷹,做了好事從來不留姓名,你快走吧,我也要走了。”葉鷹說完,身形一晃,陡然消失。
“半仙,半仙,半仙葉鷹,恩人葉鷹。”老頭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領著小女孩,匆匆忙忙往城外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