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祖母您怎麽了?!”
蘇啟文還在驚怔之中,突然聽見身後好像響起四女兒的驚呼聲,他連忙回頭去看。
原來老夫人也睡醒了,一得知榮姨娘要生產,急急帶著蘇玉兒一塊趕來東院。
誰成想,她這才來沒多久,就聽到蘇璃說的那句話。
老夫人一下子沒承受住,隻覺得天旋地轉要倒下去。
得虧了身邊的蘇玉兒扶住了她。
蘇啟文趕緊也過去:“娘,您怎麽了?”
老夫人一口氣喘上來了,對著蘇啟文就是嗬斥道:“我方才聽到的是不是真的?榮姨娘沒懷孕?!”
蘇啟文自己也答不上來。
這邊裏屋,榮姨娘和眾人也被蘇璃的話嚇住了,蘇璃得以自己推門走了出來。
她臉上都是收到驚嚇的慌亂,她忙不迭地往老夫人奔了過去:“祖母,姨娘她,並沒有在屋裏生產啊。”
幾乎是又重複一次的話,老夫人反而是鎮定下來了,她用手裏的拐杖朝蘇啟文肩頭打去:“聽到了沒有!你這蠢得都被一個姨娘耍得團團轉了!”
蘇啟文回過神來,大步流星地就往正屋衝去。
蘇璃上前扶著老夫人,也跟上蘇啟文的腳步一起進去。
再次走進內屋,蘇璃就聽見蘇啟文的嗬斥聲:“榮蓮,你到底有沒有身孕!”
榮姨娘從來沒有見過蘇啟文這樣雷霆大怒的樣子,像是渾身打了個抖索,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應對:“相爺這說的是什麽話,妾身真的是有身孕的啊。”
一邊說著,榮姨娘“虛弱”地要從床榻上下來,還不忘扶著肚子:“相爺在妾身懷孕的時候,也有歇在妾身的房裏,妾身的肚子是真是假,相爺不是最清楚的麽。”
這回,真的把蘇啟文問懵了。
蘇璃再次挑眉,淡淡地道:“要是女兒沒有記錯的話,女兒曾經在一本醫書上瞧見過,有一種草藥,如果尋常人誤食了,久而久之,肚子就會大得狀如懷孕的婦人一樣呢。”
榮姨娘眼皮狠狠一跳。
蘇璃這個賤丫頭!
蘇啟文的理智再次回籠:“大夫!給我把大夫叫進來!”
一直在外麵候著的張府醫,臉色青白地走了進來。
“給我去仔細瞧瞧,姨娘到底有沒有喜脈!”
蘇啟文已經在發怒的臨界。
張府醫提著一顆心上前去給榮姨娘請脈。
“如何!”
“姨娘這……這脈息……”
張府醫嚇得心中發慌,額前的冷汗跟著冒了出來:“是……是喜脈。”
蘇璃也不揭穿,隻是順著張府醫的話往下說:“這麽說,看來倒是我醫術不精誤會了呢,我沒診出姨娘有喜脈呀。”
榮姨娘瞪大了雙眼看著蘇璃。
這賤丫頭就是在睜眼說瞎話,她剛才哪裏有給她診脈過!
這時,有嬰兒響亮的啼哭聲飄進屋裏來,驚動了屋裏的所有人。
蘇璃當然知道,這是她事先就讓春夏去做的事情。
眼下她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來:“這可真是奇怪了,咱們相府,尤其這東院,可沒聽說有什麽孩子。張府醫還給姨娘診出了喜脈,自然不能夠是姨娘生的,那這嬰孩的啼哭聲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聽錯了?”
蘇璃不解地看向老夫人:“祖母聽見了麽?”
老夫人的臉色已經黑沉的不能再黑了。
她還沒有老糊塗,這內宅的秘辛和手段,她從來都是清楚的。
“好你個榮蓮!自己生不出孩子,為了固寵!竟然還妄想讓野種來冒充蘇家的香火!”
榮姨娘還是試圖狡辯:“妾身真的沒有啊。相爺,這一切一定都是大小姐的陰謀啊。老爺,張府醫都說了妾身是有喜脈的啊。”
“你住口!”
蘇啟文大喝一聲。
蘇璃知道時機到了,她柔聲說道:“這一個大夫的話,既然如今有了爭議,少不了還是讓其他大夫也來給姨娘診診脈才對。”
“說來,女兒回府的這些日子裏,宮裏總是每日都會讓太醫院的周院首前來給女兒請脈,算算時辰,周院首應該已經到咱們府裏了吧。”
榮姨娘終於方寸大亂,尖聲叫了起來:“不!我不要別人給我請脈!相爺,您不愛妾身了麽?您怎麽能不相信妾身呢?”
說著,榮姨娘就要往蘇啟文的身上倒。
可惜,卻被蘇啟文一下子推開,反倒是重重地跌回床榻上。
“來人!去看看周院首來府上沒有,把人請過來!”
榮姨娘害怕地渾身都顫抖起來。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全完了!
很快,管家帶來了一臉疑惑的周院首。
有了周院首的請脈,榮姨娘假孕之事徹底是板上釘釘了。
周院首震驚之外,當然也不會多話,趕緊找了由頭,從東院離開。
這邊的內屋,蘇啟文的怒火,帶了雷霆萬鈞之勢,上前就對著榮姨娘的臉,啪啪甩了好幾個巴掌。
“毒婦!毒婦!毒婦!膽敢這樣欺瞞我!”
從前,他有多喜愛、容忍榮蓮,現在就會有多恨。
蘇璃冷眼看著,心裏唯一可惜的,就是母親沈瑤如今在沈國公府休養,沒能親眼看到榮姨娘落魄的這一幕!
老夫人氣得連喘了好幾個大氣,險些幾次背過去,卻總算又緩過來。
“來人,來人!”
老夫人憤怒地用拐杖敲著地麵:“給我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毒婦拖到院子裏,狠狠地打!”
二姨娘趕來的時候,就看見榮姨娘被壓在長凳上,兩邊站著的護衛,那手裏的長板,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榮姨娘的身上。
尤其榮姨娘的身子都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兩個護衛還是沒有停下。
張氏心驚萬分,這麽打下去,難道是要把人打死才作罷麽?
她下意識地朝蘇璃看去,隻見這位大小姐,目光定定地落在榮姨娘的身上,那雙清泠的眼眸,眼底仿佛是淬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看得讓人後背生出涼意來!
榮姨娘最終昏死過去。
可蘇啟文和老夫人都沒有喊停,兩個護衛都隻能繼續揮著板子打榮姨娘。
蘇璃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來,柔聲勸道:“祖母,相府要是鬧出打死姨娘的事來,怕是傳出去於相府的名聲有損。”
何況,這麽讓榮姨娘死了,那可真是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