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醒來,已是半夜。

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那些殺手的刀砍在她身上,讓她渾身劇痛難忍。

未曾想,她還有被救的一日。

“您是晉王?”

嬤嬤看到床邊站著的楚衡,一眼便認出他來。

楚衡麵無表情,點了點頭。

“你是伺候孝惠皇後的嬤嬤。”

楚衡站在蘇璃身邊,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讓他的眉眼越發顯得冷清疏離。

“老奴原本是伺候孝惠皇後的。”

“太後為何要派人追殺你,還派了這麽多人,顯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楚衡的話令嬤嬤有些吃驚。

太後居然這般想要她死?

看來她猜想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知道的也都是真的!

嬤嬤嘲諷一笑。

“因為皇上派人找老奴,問了些當年的事情。”

“當年的事?”

楚衡問。

他有些懷疑地打量起了嬤嬤。

她知道多少?

“是,孝惠皇後之死以及沅貴妃之死,老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蘇璃有些驚訝。

這位嬤嬤知道這麽多,居然還能活到現在,當真是有些手段的。

“老奴知道當年孝惠皇後是被謀害血崩而亡,沅貴妃又是被人用同樣的手法謀害。當年能在那個時候拿到活血散的,隻有太後宮裏的人。”

嬤嬤一提到太後,便恨得咬牙切齒。

自從太後發現她可能知道某些事情,就一直派人追殺她。

若不是她命大,早就跟那些秘密一起進了地府。

當年她一看到太後那個女人,便覺得心驚。

那樣溫柔和善的女子,竟有那般狠厲的眼神。

她還害死了那麽多人,真是罪大惡極!

“老奴在宮裏多年,也知道一些辛秘。皇上之所以這般忌憚晉王殿下,無非是覺得晉王乃沅貴妃跟旁人苟合的孩子。”

嬤嬤見楚衡不說話,又拋出一句。

這些秘密藏在她心裏很久了。

但她一說起來,卻印象深刻,仿佛昨日發生的一般。

“怎麽可能?”

蘇璃急忙反駁。

沅貴妃在楚衡心裏是極為神聖的存在,她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而且,按照這嬤嬤所言,楚衡成了什麽了?

“嬤嬤,有些話是不能胡亂說的!”

蘇璃憤怒說道。

不管旁人如何詆毀她,她都不在乎。

唯獨楚衡,誰也不能詆毀他!

“璃兒,讓她說下去,本王還不至於無能到這樣就經受不住。本王也查到了不少有關當年的線索,怪不得他這些年對本王,那般……”

那般冷漠,那般放縱不管?

楚衡的話沒有說完。

但蘇璃卻覺得很是不好受。

她眼前的楚衡仿佛不是那個淡漠疏離,旁人口中肆意放縱的晉王。

他隻是一隻孤獨的獸。

蘇璃緊緊握住了楚衡的手。

楚衡反手包裹住她那小小的手掌,心慢慢平靜下來。

“其實沅貴妃絕不是那樣的人,她是被人陷害的。當年皇上發現了此事,本想將那人處死,隻是沅貴妃偷偷把人放走了。”

嬤嬤十分肯定沅貴妃乃是被人陷害的。

但她又說是沅貴妃將男人送走的,莫非這男人是沅貴妃舊識?

楚衡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問:

“母妃認識那人,那人是誰?”

“是誰,老奴不知道。但老奴可以肯定,若是能找到此人,當年的真相,王爺便能悉數查清楚了。”

得知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蘇璃也是大喜。

若是能找到此人,不但能還沅貴妃一個公道,還能讓王爺解開心結。

知道了這麽多有用的消息,楚衡便帶著蘇璃出了小院。

兩人行走在園內,明明無風,蘇璃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朝著楚衡望去。

他麵容冷峻,渾身縈繞著疏離冷淡之意。

誰也沒有想到,沅貴妃之死會牽扯出這麽多事情來。

“王爺,你。”

蘇璃還未把話說完,就被楚衡抱住了。

楚衡用力抱著她,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本王一定會還母妃公道,那些害過母妃的人,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

楚衡的話暗含了壓抑的憤怒。

蘇璃沒有說話,隻是用手環住了他的腰身。

不管他怎麽做,她都是支持的!

楚衡得知要被驅逐出京的消息,並無半點反抗的意思。

不但如此,他府中下人還準備起了離京的東西。

事情很是順利,太後原本還對楚衡有所警惕。

但時間一長,她就徹底放鬆了。

這一日,楚衡帶著蘇璃出門去了酒樓。

暗中監視他們的人,見他們去了酒樓都不覺得詫異。

要知道,這段時間,晉王夫婦經常到京中閑逛。

楚衡與蘇璃徑直去了雅間。

雅間內早就有人相候。

“晉王,晉王妃。”

一人身著青衣,端得是清風俊秀。

“張公子別來無恙。”

蘇璃有些驚訝。

她知道今日楚衡要帶她出來見人,卻不知道楚衡帶她見的人竟是張懷。

她與張懷已有許久未見。

如今的張懷早已經褪去青澀,越發穩重。

“一切都好,張懷能有今日,還要多謝晉王妃。今日我來,是想告訴晉王,晉王妃。你們暗中尋找之人,我已經找到了。”

張懷說罷,站起身來走到了牆邊。

他打開機關,牆壁裏竟有個密室。

密室內有張床榻,一個男人正躺在塌上。

這男人年紀跟皇帝差不多,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輕之時也是個美男子。

“此人名為蕭和,與沅貴妃乃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張懷的話在靜謐的室內讓人聽得尤為清楚。

既是同母異父的兄妹,自然不可能不顧倫常。

這也就是為何,當日沅貴妃會將此人放了的原因。

蘇璃看見楚衡眉眼一鬆。

她知道,楚衡一直在擔心,擔心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張公子,為何會知道這些?”

楚衡問的是,他在暗查之事。

“說來也巧,我正好幫李太師辦事,偶遇他們被人追殺。暗查之下,才查到了這些。我知道你們查這些事情,必定有自己的用意,便叫人通知了你們。”

張懷溫和一笑。

他分明耗費了許多心力,卻半點不居功。

“他這是怎麽了?”

蘇璃看向一直沒有醒來的蕭和。

“怕他露了馬腳,被人發現,我便叫人喂他吃了藥。”

說罷,張懷便拿出解藥讓蕭和服下。

三人皆在一旁等他醒來。

蕭和醒來,一切便可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