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隨著蘇婉月進了內殿。
內殿之中早就燃上了凝神靜氣的香。
她們兩人坐在桌前。
宮人們魚貫而入將膳食擺好。
蘇婉月捏住自己衣角。
她臉色微白,仿佛十分緊張。
蘇璃眼角一掃,便將此情景收入眼中。
“蘇妃娘娘為何這麽緊張?”
蘇婉月聽到蘇璃的話,像是嚇了一大跳。
她連忙鬆開衣袖,故作鎮定。“本宮隻是身體不適罷了。”
“娘娘,這是您的安胎藥,您快些喝了吧。”
宮人端來一碗褐色濃鬱的藥汁。
蘇婉月強忍著不適,將藥喝了下去。
在蘇璃麵前,她怎麽著都得裝得像一點。
“前段時間,太醫給了本宮一張藥方,本宮想勞煩晉王妃幫本宮瞧瞧,這藥方對胎兒有好處嗎?”
蘇婉月站起身來。
她不等蘇璃,便朝著宮人使了個眼色,與宮人一左一右將蘇璃架著往裏走。
蘇璃心下略微思索,想看看蘇婉月究竟要做什麽,便由著他們去了。
未幾,她們將蘇璃拉到了內殿。
“晉王妃,一定很生氣吧?”
蘇婉月鬆開蘇璃的手,不複方才那親近姿態。
她倨傲地用眼角掃向蘇璃。
這蘇璃哪裏比得上她了。
偏偏她要到宮裏爭寵,而蘇璃卻獨得晉王那般人物的愛護。
“蘇妃娘娘,不裝了?這樣也好,免得本王妃看得惡心極了。”
蘇璃環顧四周,走到窗下倚靠著擺架,漫不經心似地望向蘇婉月。
“晉王妃膽色過人,本宮不得不佩服。”
蘇婉月說罷,徑直將她梳妝台上的胭脂水粉拂開。
精致的盒子落到地上,發出了劇烈的響聲。
她開始大叫:
“啊,我的肚子!”
一旁的宮女見狀,更是高聲大喊:“晉王妃,你居然敢打蘇妃娘娘。”
蘇婉月倒在地上,捂著肚子,衝著蘇璃得意大笑。
“這是怎麽回事?”
皇帝步履匆匆。
他便是聽見這裏麵的動靜才趕進來的。
不曾想,他一進來,便看到蘇妃倒在地上,痛苦掙紮。
皇帝將蘇婉月從地上抱起來放到**。
蘇婉月還在得意,卻忽然臉色一變。
她的小腹為何這般痛。
她不是沒有身孕嗎?
她覺得那種下墜的痛楚越來越清晰。
那種痛宛如剜心一般!
“皇上,臣妾本是好意請晉王妃用膳,可臣妾不知道什麽地方得罪了晉王妃,她竟要將臣妾推倒在地!”
蘇婉月捂著小腹,靠在皇帝懷裏,麵無血色。
“晉王妃,你膽子好大,竟敢謀害皇嗣!”
皇帝震怒。
他方才可是將一切都聽到了。
分明就是蘇璃與蘇妃起了爭執,這才將蘇妃推倒!
蘇璃見皇帝發怒,並不慌張。
她淡然問道:
“蘇妃娘娘,你說本王妃與你起了爭執,那我們是怎麽爭執的?”
“方才本宮不知道怎麽就惹你生氣了,你將本宮桌上的東西都給拂到了地上,還將本宮推倒!”
蘇婉月早就想了說辭,又怎麽會被蘇璃難住。
“皇上,方才兒媳一直都在架子這裏,蘇妃娘娘是個雅人在這裏也養了花,不巧兒媳衣袍上便沾染了些。”
蘇璃掃了一眼地上散落開的胭脂水粉,指著那些細膩的粉末說:
“還有這些胭脂水粉被推落,若兒媳在那處推倒蘇妃,身上總該也有痕跡,可兒媳沒有。”
皇帝聞言朝著蘇璃身上看了看,果真沒有半點胭脂水粉落下的痕跡。
倒是蘇婉月的衣袖,鞋子上沾染了不少胭脂。
“晉王妃你是故意的,你早就想好了說辭對不對!皇上,臣妾疼!”
蘇婉月捂著小腹。
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為何,她的小腹這般疼?
蘇婉月暗暗向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連忙跪在地上,哭嚎起來。
“皇上,蘇妃娘娘確實是被晉王妃給推倒的,奴婢願意為娘娘作證!”
“皇上,晉王妃可能是覺得臣妾腹中的孩子擋了晉王的路吧。”
蘇婉月的話,令皇帝沉下了臉。
他怒不可遏道:
“蘇璃,此事是晉王叫你做的?”
蘇婉月大喜,皇帝果真懷疑到了晉王身上。
蘇璃嗤笑道:
“王爺何須這種手段,皇上,您還是讓太醫為蘇妃娘娘診斷吧。她現在已經見了紅,她腹中的胎兒恐怕……”
蘇婉月垂眸看向身下染紅的衣裙,驚得臉色大變!
蘇璃說她見了紅?
這怎麽可能!
蘇婉月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她連忙對皇帝說:
“皇上,您救救臣妾跟孩子!”
“太醫呢,快叫太醫!”
皇帝心急如焚。
太醫院來了不少大夫,一一為蘇婉月診斷。
這才有人道:
“皇上,蘇妃娘娘用了大寒之物,她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什麽!”
蘇婉月聞言,大驚失色。
她真的有了身孕?
那太後跟那個太醫為何說她沒有身孕?
蘇璃從方才開始就覺得怪異至極。
蘇妃叫她到這裏來,便是想要設計她。
怎麽看蘇妃的樣子,她好像對自己落胎這麽驚訝呢。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蘇婉月眼中的淚水像是不受控製一般不斷落下。
“皇上,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
蘇婉月咬著唇,將唇咬出了血痕也仿若不知。
左右她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她也要讓蘇璃為她的孩子陪葬!
“皇上,求您為蘇妃娘娘做主呀!”
宮女跪在地上為自家主子叫屈。
“晉王妃,你還有何話可說?”
皇帝心如刀絞,憤怒質問蘇璃。
蘇璃繞過屏風,將方才那碗安胎藥的藥渣端了進來。
她聞了聞便蹙眉道:
“父皇,這安胎藥中有墮胎藥的成分。太醫也說了蘇妃娘娘乃是吃了大寒之物才落了紅。這跟兒媳有何幹係,總不能這藥中的墮胎藥是兒媳叫人下的吧。”
蘇妃倒是想將墮胎藥推到蘇璃身上。
但蘇璃是她突然請來的,又怎麽可能未卜先知下藥。
而且她自己也沒有在安胎藥裏下過墮胎藥呀!
是誰?
“怎麽不可能是晉王妃!”
跪在地上的宮女,不服氣地說。
“本王妃要是想害蘇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何故要在下了墮胎藥之後,再這般引人注目地將蘇妃推倒在地。本王妃從方才便覺得奇怪,你為何要把這莫須有的罪名往本王妃身上推?”
蘇璃走到那宮女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此女。
她要是記得不錯。
那碗安胎藥也是這宮女遞給蘇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