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沒有想到，再次看見沈玄清，會是這樣。
他躺在塌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璃兒，璃兒……”
一聲聲低喚自他唇邊溢出。
蘇璃摸著他的脈門，心下一驚。
他的傷勢真的好生嚴重，若不是她趕來，隻怕凶多吉少。
“皇兄，我要為從玉診治了。”
蘇璃說罷，從懷中拿了銀針。
“你且放心為他醫治，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的。”
楚君臨說罷，摒退左右，自己也退了出來。
“殿下，我們的人查到了刺殺公主之人，這是那些刺客的腰牌。”
楚國侍衛將一塊不及巴掌大的銀色腰牌遞給楚君臨。
楚君臨接過來一看，麵色一冷。
“楚國暗衛腰牌，現在大涼京城能調動這些人的。除了本殿下，便隻有她了！隨本殿下進宮。”
“殿下，現在天色還早，您是不是再等等。”
楚國侍衛連忙拱手勸解。
“不用！”
楚君臨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楚國侍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殿下，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瑤華公主，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天色還未大亮，寂靜的街道上，唯有楚君臨一行人的馬蹄聲整齊而有力地響起。
瑤華戴上耳墜，看了看自己銅鏡裏的如花容顏，得意非常。
她昨日派出那麽多暗衛，必定已經將蘇璃給除掉了。
這個毒婦，終於沒了。
瑤華隻要一想到蘇璃死了，心頭便輕快不已，
“娘娘，殿下來了。”宮人匆匆進到瑤華寢殿。
“皇兄來了？”
瑤華驚喜之下，站起身來往外奔去。
可她剛剛跨了兩步，忽然遲疑起來。
皇兄在這個關頭來找她，莫非是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那些暗衛做事必定不會留下線索。
“殿下，殿下，皇後娘娘還未起身。”
宮人瞧見了站在內殿之中的瑤華，阻攔的話也截然而止。
“你們先出去吧，本宮與皇兄說會話。”
瑤華不耐煩地朝宮人們擺了擺手。
皇兄與她已經許久未曾親近過了。
“瑤華，你可真是讓皇兄刮目相看呀。”楚君臨似笑非笑地看向瑤華。
瑤華聽了楚君臨的話，心下咯噔一聲，猛地沉了下去。
她佯裝鎮定，扯開一抹勉強的笑容。
“皇兄這話是什麽意思，瑤華怎麽聽不懂？”
“你竟敢派人刺殺蘇璃，誰給你的膽子？”
楚君臨的質問令瑤華徹底失了理智。
“蘇璃，蘇璃，皇兄自從見到蘇璃，就像是被她迷失了心智一般，哪裏還想得起，你還有個皇妹！我便是殺了她又如何，這樣的狐媚子，我就是要她生不如死！”
瑤華憤怒指責楚君臨。
她的麵容更是被仇恨變得扭曲猙獰。
瑤華隻覺得眼前寒光一現，冰冷如同蛇信一般的利刃就觸到了她臉上的肌膚。
瞬息之間，劇痛從她臉上傳來。
“啊！”
瑤華驚恐地捂著臉頰，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了出來。
楚君臨撣了撣自己劍鋒上的鮮血，像是看什麽醃臢之物一般看向瑤華。
“這次隻是給你一個警告，你若是再敢動蘇璃一根毫發，死！”
楚君臨說罷，轉身離開。
瑤華看著他決絕的身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娘娘，您的臉！”
大宮女聽到淒厲的慘叫聲，進到內殿便見瑤華滿臉是血地跌坐在地上，嚇了一跳。
“把鏡子給本宮。”
瑤華忍住臉上的劇痛，厲聲吩咐宮女。
“可是。”宮女麵露遲疑之色。
瑤華厲聲喝道。“快去！”
大宮女無奈之下，隻得將鏡子遞給瑤華。
她膽戰心驚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瑤華將鏡子舉起來，尖叫一聲，將鏡子扔開。
“啊，這不是本宮，這不是本宮！”
鏡子裏的她，臉上布滿了交錯的劍痕。
劍痕深可見骨，這樣的傷口，便是好了也會留下疤痕。
皇兄為了蘇璃，竟這樣對她！
她身為女子，身為皇後，沒了容貌怎麽活下去！
“蘇璃！”
瑤華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
她真恨不得殺了蘇璃泄憤！
“呀，皇後娘娘，您的臉這是怎麽了？”
蘇婉月捂著嘴巴，大驚失色地喊道。
“本宮如何，與你何幹，滾！”
瑤華聞言，厲聲斥責。
若是平時，她少不了壓下脾氣與蘇婉月敷衍兩句。
但今日，她那些掩藏心思的手段都仿佛失去了效用一般。
蘇婉月眼底閃過一絲煩躁，旋即消失不見。
她並沒有忙著離開，而是走到瑤華麵前，焦急地說。
“娘娘臉上的傷痕還在流血，必須要及時處理。你們快去請太醫來，就說娘娘身子不適，記住不要驚動了旁人。娘娘，快些去**躺著吧，失血過多了可不好。”
說罷，蘇婉月將瑤華輕輕扶了起來。
瑤華帶著探究的目光打量起了蘇婉月。
隻見蘇婉月非常恭順地攙扶著她，臉上沒有一絲幸災樂禍與得意的神色。
瑤華對蘇婉月的憤怒少了許多。
蘇婉月掩飾住眼底的幽光，柔聲勸慰瑤華。
太醫診斷過後，為瑤華上了藥。
“本宮的臉會留疤嗎？”瑤華的語氣很是急迫。
太醫遲疑再三，隻得道，“皇後娘娘臉上的傷口極深，不可能不留疤的。”
“什麽，那本宮的臉豈不是毀了！”
即便瑤華早就知道了有此結果，卻還是忍不住絕望。
她頹然地躺在**，內心裏憤怒的火焰一直在熊熊燃燒。
“都是蘇璃那個毒婦，若不是她，本宮怎麽會如此！”
瑤華已然被憤怒迷失了理智，顧不得蘇婉月還在此，便大罵起來。
“皇後娘娘，您的情緒不要這麽激動，要是弄傷了自己，卻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蘇婉月握著瑤華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後娘娘，若是想對付蘇璃，那就得先將晉王給除掉。否則有晉王護著她，您要動手可是難上加難。”
“除掉晉王？”瑤華猛然抽出思緒，有些茫然地望著蘇婉月。
蘇婉月很是肯定地回答。“是啊，除掉晉王。殺了他，皇後娘娘就能殺了蘇璃！”
“你說得對，本宮要先除掉晉王！”
瑤華用力握緊了蘇婉月的手。
蘇婉月的手腕處傳來疼痛。
她卻仿佛不知。
一道幽光自她眼底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