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子上繪了牡丹逢春的圖案,花團錦簇煞是好看。
蘇璃揭開蓋子,口脂殷紅的顏色便露了出來。
那是一種極好看的紅色,顏色很是鮮亮。
鮮亮得有些不正常!
“這是母後用的口脂?”蘇璃看向景秀。
景秀連忙恭敬行禮。“回公主的話,這是宮外進貢的口脂。皇後娘娘氣色不好的時候,便喜歡用它。”
蘇璃取下一點口脂和在了水中,口脂中的紅色漸漸渲染了整杯水。
隨後蘇璃拿出一支銀簪,將簪子一頭伸進杯中。
隻是片刻的時間,銀簪底部就成了黑色。
“這!”楚後大驚失色。
景秀更是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口脂中居然有劇毒,怪不得皇後娘娘縱然日日服藥,也未曾好轉!
“這種毒,遇到水才會顯現。藏在口脂之中,無人能察覺。”
蘇璃放下口脂,也有些心驚。
若不是她感覺到了蹊蹺之處,看到了這口脂,怕是連她也找不出楚後中毒的原因。
“這口脂,平日裏誰能有機會碰?”楚君臨的問話,隱隱帶著怒意。
他向來以溫和示人,如今這般已然是怒極。
“這口脂一直放在那裏,能接觸到它的人,多不勝數。”楚後無奈回答。
若是旁的東西,說不定還能有線索。
但隻是一塊口脂,宮內幾乎大部分人都有下毒的機會。
“難道就這麽算了,若是不把此人找出來,下一次那人再下毒怎麽辦!”景秀很是擔憂。
娘娘身體本就這麽差了,再被下毒,她哪裏受得住。
蘇璃沉吟片刻出聲。
“現在那下毒之人在暗處,自然是不好找,但我們可以引蛇出洞。”
楚君臨直視蘇璃,很快便讀懂了她話中的意思。
他心頭一鬆,嘴角緩緩勾起。“璃兒說得不錯。”
“母後,我回來的事情,等到此事解決了再宣布吧。”蘇璃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一來,她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但也需要時間緩和。
二來,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也不會將目光放在楚後寢宮。
楚後不忍蘇璃為難,當即便溫婉一笑點了頭。
“來人,你們去給……”楚後還不知道蘇璃現在的名字,隻得求助似的看向楚君臨。
“蘇璃,韶華現在的名字叫蘇璃。”楚君臨連忙說。
“景秀你去安排一下,就說蘇姑娘是留下來陪本宮說話的。皇兒也在這裏住下吧,你不是還要去見你父皇嗎。”
楚後看了看蘇璃,又看了看楚君臨。
她隻得了這麽一兒一女,幸好他們都還在。
“是,兒臣這便離開。璃兒,你要知道皇兄與母後都不會害你的。”
楚君臨的話意有所指。
說罷,他便轉身出了內殿。
蘇璃看著楚君臨的背影消失,心思卻飄得很遠。
確實從一開始,楚君臨就沒有傷害過她。
即便是利用她,也會顧及她的身體。
可楚君臨擄走她,迫使她與楚衡分離是事實。
叫她原諒楚君臨,現在她還做不到!
一旁的楚後也察覺出了兒女之間的嫌隙。
她拍了拍蘇璃的手,語氣輕柔。
“你皇兄,從小就是這麽個別扭樣。不過,他一直掛念著的,除了你與我便沒有旁人了。要是他欺負了你。你告訴母後,母後收拾他。”
楚後的話,令蘇璃心頭一暖。
她本以為楚後會叫自己原諒楚君臨,未曾想楚後竟說出這話來。
蘇璃想到了遠在大涼的母親。
她們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人,卻給了蘇璃同樣的感受。
一旁的楚後還在絮絮叮囑景秀,準備蘇璃的衣食住行。
或許,她可以試著接受楚後。
楚後身邊多了個姓蘇的姑娘,這姑娘還是玨王帶回來的。
各宮聽到此事,忙派了人去打探。
隨後他們發現蘇璃隻是個貌美的女子,並不是什麽世家大族中人,倒也就歇了心思。
眾人紛紛猜測,大抵這是楚後留給玨王的妾室。
這一日楚後在梳妝時,不慎將口脂落到了地上。
景秀便吩咐宮人,“讓內務府的人送新的來。”
離楚後最近的宮女,表麵上低著頭,視線卻一直落在那塊沾染了灰塵的口脂上。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楚後一句話,令在場宮人都鬆了一口氣。
隻要娘娘發了話,他們便不必受罰了。
宮人趕緊將那口脂清理好,帶了出去。
等到那宮人走出內殿,方才離楚後最近的那個宮女趕緊叫住了他。
“鳶尾姐姐,有何事?”
名叫鳶尾的宮女衝宮人一笑。“我正好要出去,這東西我便幫你扔了吧。”
那宮人見有偷懶的機會,連聲道謝。
鳶尾接過口脂,在轉身一刻笑容盡數消失。
她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荒涼之地,拿出火折子燃起了火。
等到火勢差不多了,她便取出口脂要扔進火中。
突然一隻白皙的手橫空出現,緊緊扣住了鳶尾的手腕。
鳶尾心下一驚,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去。
她見來人並不是楚後鬆了一口氣,當即叱責來人。
“蘇姑娘,這是要做什麽!”
蘇璃捏住了她的穴道,未使多大的勁便令她手臂酸麻使不出力來。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鳶尾姑娘不在內殿好好伺候,跑來這裏做什麽。莫非是這口脂有什麽問題,需要鳶尾姑娘冒著被砍頭的危險也要銷毀?”
蘇璃的目光像一把刀,鋒利無比。
鳶尾與她近在咫尺,竟心慌起來。
她看著蘇璃,心底的嫉妒突然湧了上來。
鳶尾厲聲諷刺蘇璃。
“你在胡說什麽,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玩意,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蘇璃聞言,麵上笑意不減半分,對準鳶尾的臉蛋就是一巴掌。
鳶尾捂著火辣辣的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蘇璃。
“你敢打我,你算什麽東西,我可是皇後娘娘身邊得臉的宮女!”
蘇璃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奪過了鳶尾手裏的口脂。
“詭欲之毒。”
四個字自她口中緩緩溢出,卻令鳶尾臉色大變。
“你胡說什麽!”鳶尾厲聲大喊。
“你之所以要將口脂銷毀,就是害怕經過旁人之手發現這口脂上有毒,從而牽扯到你。”
鳶尾聽了蘇璃的話,雙眸之中滿是怨毒之色。
“既然你知道這麽多,我也不能留著你了!”
鳶尾說罷,取下頭上發簪,狠狠朝著蘇璃的脖子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