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撐著下巴,逗弄著懷中楚玄燁,悶聲道。
“夫君登基之後,可是比以前忙得多了。”
就是她也忙了好久,才將內廷那些眼線拔除。
楚衡放下手中奏折,溫聲開口。“那朕今日便不批了,好好陪著璃兒。”
蘇璃仰頭。
果真見他扔下奏折,朝自己走來。
輕輕攬住自己肩膀,彎腰印下一吻。
當即雙頰一紅。
“夫君,玄燁還在呢。我也隻是說說罷了,如今南疆巫族還在暗處,周王埋伏的人手雖然被清理了不少,到底也不安穩。”
話頭一轉,笑了開。
“若是讓那些大臣們知道了,怕是又得說我這個做皇後的,惑主了。”
楚衡長袍一撫,漫不經心坐下,眼底殺意一閃即逝。“誰敢這麽說。”
莫非是誰在璃兒麵前說那等莫須有話。
當真是該死!
蘇璃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外麵內侍傳來聲音。
“皇上,方才刑部尚書來報,周王死在了牢獄之中。”
周王居然會死在牢獄之中?
不可能,他當時可是說過不會善罷甘休,怎麽會突然死在牢獄之中。
其中定有蹊蹺。
“夫君!”
蘇璃擰眉抬頭。
正好看見楚衡點了點頭,冷聲開口。
“朕也覺得此事有些奇怪,璃兒要隨朕一同去看看嗎?”
“嗯。”蘇璃微微頷首。
她去,說不定也能查出來周王的死因。
馬車緩緩駛進了刑部大牢。
刑部尚書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兩人,急得滿頭大汗。
他是派人去告訴皇上,周王沒了。
可沒有讓人將皇上請來呀。
“微臣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蘇璃晃眼一看。
就見那刑部尚書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不由得輕聲一笑。
“大人不必著急,本宮與皇上,隻是想看看周王。”
“是,皇上,娘娘這邊請。”
見楚衡麵色雖冷,卻沒有半點不悅。
刑部尚書心下微定,戰戰兢兢抬手。
“今日,那獄卒給周王送飯時,才發現他早就沒了氣。微臣不敢耽擱,連忙請人告知了皇上。”
“那便是周王的屍首了,莫要衝撞了皇上與皇後娘娘。”
順著刑部尚書所指。
蘇璃這才看到,一間牢房房門大開。
裏麵靜靜躺著一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首。
“無妨。”楚衡淡淡開口,抬眸一掃。
如風連忙將白布扯開。
果真見到白布之下,是臉色青白唇角滲血的周王。
“看他雙目充血,唇角發黑滲血,應當是中毒而死。”蘇璃蹙眉道。
誰會費這麽大的心思,毒死一個已經失勢了的王爺?
“那微臣就叫人,先將這屍首抬出去了。”刑部尚書小心翼翼詢問。
“慢!”楚衡彎腰俯身,修長的手指停在那人的下頜處。
旋即,從那人臉上撕下一張輕薄的麵具。
“這,這不是周王,這是誰?”刑部尚書驚愕大喊。
這屍首自周王死後,便一直停放在這裏。
自己更是將刑部所有的衙役都給調了來。
屍首怎麽會突然變成旁人!
楚衡麵不改色,冷聲說。
“易容術,這人是替身,真正的周王恐怕早就逃走了。”
他威嚴的眸光,沉沉落到刑部尚書身上。
“傳朕旨意,加派人手對進出皇城的車輛人馬嚴加排查,絕不能讓那些人逃出去。”
“是!”刑部尚書當即跪在那處,渾身瑟瑟發抖。
看著帝後二人的馬車遠去,渾身緊繃著的刑部尚書,差一點就倒在了那處。
還好,皇上沒有在皇後麵前懲治自己。
回到內廷,蘇璃拉著楚衡進到寢宮,晃了晃手中麵具,斂眉說。
“夫君,你看這是什麽?”
楚衡順著她手指那處看去。
隻見那張薄如蟬翼的麵具上,被血跡印上了一小截圖紋。
“但這是什麽呢?”楚衡沉聲開口。
這個圖案說是令牌又太小了些。
也不像是玉佩,究竟是什麽呢?
“應當是這個。”
楚衡聞言,低頭一看。
就見蘇璃遞了一本圖冊過來,圖冊正中畫了一枚扳指。
扳指邊緣的圖紋,便是那麵具上沾染的圖樣。
楚衡幽深的目光落到那扳指上,疑惑開口。
“璃兒,這是哪裏來的?”
“夫君忘記了嗎,你說將私庫中的東西清點清點,我就順便找了些圖冊來看。恰好看到了這個,這一枚扳指被夫君的祖父賜給了太後。”
這麽說來,此事跟太後有關?
楚衡皺眉。
見她合上圖冊,將麵具浸在了水中,指著上麵浮出來的油色說。
“太後喜歡用一種名為惜容花的頭油,她寢宮中的宮人時常會摘這花。這惜容花花汁,在水中會形如油脂,且很難洗去。這種植物在大涼很少見,京都更少,唯有太後寢宮裏有。”
惜容花氣味清淡,卻很是特別。
自己決不會認錯。
“是她。”楚衡輕嗤一笑,那雙深若寒潭的眼眸中,如同淬了一層寒光。
他手指彎曲輕點桌麵。
“如風傳朕旨意,解除太後禁足,封她為聖賢太後。”
“我記得她不是瘋了嗎,如今可是大好了?”蘇璃驀然一驚,睥睨了春夏一眼。
春夏當即上前,俯首沉聲道。
“娘娘忘記了,太醫院的太醫稟告過,太後的病已然大好了。”
這麽快就好了。
那當初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呢?
蘇璃輕輕扯了扯唇角。“既然太後已經好了,那你們就更該將這喜事告知她,讓她也高興高興。”
如風動作一頓。
皇後娘娘明知道,那位是最好顏麵的了。
皇上這聖旨一下,看似恢複了她的尊榮,實際卻是在打她的臉。
她若是知道了這道聖旨,怕是要氣壞了。
果真不愧是皇上心愛之人!
太後寢宮,終日閉合的宮門終於被人打了開。
嬤嬤將傳旨太監送走,連忙轉身進了內殿。
啪!
一個青瓷瓶,被人狠狠扔了過來,陡然在她麵前碎開。
她抬頭一看。
就見內殿之中滿地狼藉,宮人們跪了一地。
上首位那人,氣得臉色鐵青,高聲怒罵。
“那個孽種,真當自己登基,就能將哀家不放在眼中了嗎?”
自己本該是太皇太後,他偏偏封了個聖賢太後。
這是在打她的臉嗎!
“太後!”
嬤嬤眸光一沉,靠近太後,掩唇開口。
“隔牆有耳,您若是想要報仇,可以慢慢找機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