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怕未必吧。”

低沉醇厚的男聲帶著冷意驟然響起,驚得嬤嬤慌亂之下,扔掉了手中香囊。

太後急忙往門口看去,望見來人驚愕質問,“皇上,皇後,你們怎麽會到這裏來的。你們可知道,此地乃是慈寧宮!”

楚衡輕笑,眼底冷光落到她身上,嘲諷道,“太後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勾當,不能讓朕與皇後看到嗎?”

話音剛落,太後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咬牙切齒指著他們怒斥,“皇帝,此地乃是哀家祭祀先皇的地方,豈容你們放肆!”

蘇璃淡淡一笑,“既然是祭祀先皇之地,那臣妾與皇上也當上柱香才是。”

她一步步走近小小的祭台,將眸光落到了刻滿經文的器皿上,“倒是不知太後這是在燒何物?”

太後還未答話,就見她端起銅盆,將水傾倒進了器皿之中。

“不!”她隻得來得及扯住蘇璃的衣角,就眼睜睜地看著火在頃刻間被熄滅。

“皇後,你打擾了哀家的祭祀,該當何罪!”太後氣急怒吼,揚手就是一巴掌。

楚衡扣住她的手腕,擰眉沉聲道,“太後,璃兒乃朕的皇後,豈容你隨意打罵。”

太後怒極質問,“哀家乃是太後,難道還不能訓斥皇後不成!”

若不是蘇璃,太子早就沒了!

如今這毒婦還敢來破壞她施術。

當真該死!

蘇璃見她一臉憤然,不住冷笑,“若是臣妾誠心自是該罰,但如果是太後娘娘居心叵測,想要利用巫蠱之術暗害太子,又當如何?”

太後眉心一跳,臉色陡然一變,“你胡說什麽!”

怪不得太子會忽然好轉。

原來是這蘇璃設下的圈套的,為的便是引出她施術的地方。

那皇帝知不知道?

太後不動聲色看向楚衡,那雙深若寒潭的眼眸中除了怒意,竟無半點驚訝。

她當即心頭一顫,連忙朝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悄悄挪到掉落的香囊前,正欲將其撿起。

卻見蘇璃動作快一步,搶先撿起了那個香囊。

嬤嬤頓時瞳孔驟縮,膽戰心驚道,“皇後娘娘,這隻是個普通的香囊,您就還給奴婢吧。”

“是嗎,既然是普通香囊,為何會有這帶血的簪子以及太子的生辰八字與頭發!”蘇璃抿唇,慍怒發問。

她走到祭台麵前,抬手一指,“太後,請問這器皿中為何也會有太子的生辰八字?”

“這是,這是……”太後目光閃爍。

蘇璃眯了眯眼,眸光驟冷,“說什麽祭祀先皇,不過是為自己施行巫蠱之術找個借口罷了。”

楚衡與她四目相對,霎時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突然拔出長劍,直接劈開了器皿,冷聲說,“害人之物不可留!”

噗!

太後吐了大口血,捂著心口靠在了案邊,“皇上,你們放肆!”

嬤嬤見她吐血,連忙撲了上去,焦急詢問,“太後娘娘,您怎麽樣了?皇上,奴婢求您給太後娘娘請太醫吧。”

冰冷的話語自楚衡唇邊溢出,“巫蠱之術被反噬而已,燁兒那麽小的孩子都能受得住,太後也必定能受得住。”

巫蠱之術反噬?

太後顫抖著手,扯開了自己的外袍,一下子就瞥見了不斷滲血的傷口,尖叫出聲,“不可能!”

這分明是該出現在楚玄燁身上的傷口。

楚衡眼底狠光乍現,直掃到太後身上,冷聲道,“太後,你膽敢用這巫蠱之術暗害太子,該當何罪?”

她忍不住渾身戰栗。

謀害太子便是死罪,更不要說還是用的巫蠱之術。

太後凝眸望向身側嬤嬤,握得拳頭咯吱作響。

旋即,她陰惻惻一笑,狠狠推開嬤嬤,“你為何要背叛哀家,你還敢騙哀家說這裏是祭祀先皇所在。口口聲聲說祭祀之後,太子必定會順遂安康。”

“太後娘娘。”嬤嬤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後,喃喃輕喚。

太後抬手便是一巴掌,“住口,你敢犯下此等錯事,難道還想著讓皇上饒了你不成?”

她一把扯住嬤嬤衣領,貼近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你若是不想牽連家人性命,就應當知道該怎麽做!”

嬤嬤臉色一白,嘴唇輕顫,“您為何要這樣做?”

她已經跟了太後許久,對太後也算忠心耿耿。

太後居然想推她出去頂罪?

“哀家為了大涼江山,為了太子。縱然你是哀家身邊得力之人,也不會偏袒分毫。”太後麵上一片肅然,眼神飄向楚衡。

見他渾身帶著肅殺之意。

她心頭一顫,猛地奪過蘇璃手中簪子,刺向嬤嬤心口,“謀殺太子,便隻有死!”

“不,太後娘娘。”嬤嬤的話戛然而止。

一切發生的太快,便是蘇璃與楚衡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嬤嬤咽氣。

蘇璃仰麵望向身側之人,蹙眉與他那雙幽深的眼眸對上。

忽然,有一聲聲接連不斷的清脆巴掌聲穿透而來。

她循聲看了過去,就見辰貴妃似笑非笑道。

“太後這是想要殺人滅口,可惜啊,你縱然是殺了嬤嬤,也怕是不能脫罪了。”

太後攥緊了手中金簪,殺意騰騰怒問,“辰貴妃,你當真以為哀家不會治你的罪嗎!”

“皇上,您瞧瞧,臣妾不過是說了實話,太後就要治臣妾的罪。”辰貴妃抬頭,雙眸一紅含著眼淚撲到楚衡腳邊。

他麵不改色避開辰貴妃,冷聲道,“貴妃有話便說。”

聞言,辰貴妃假意擦了擦眼角邊的淚水,對著門口低聲一喝,“帶進來吧。”

蘇璃聞言,就見一個宮女被侍衛狠狠扔到了地上,驚恐尖叫起來。

她在瞥見太後的瞬間,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把抓住太後衣角,“太後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奴婢不想死!”

她隻是幫太後取了太子的頭發與皇後的金簪而已,怎麽就被辰貴妃抓了起來?

太後一腳踢開宮女,“哀家並不認識你,你纏著哀家作甚。此等以下犯上者,該死!”

蘇璃掃了地上跪著的宮女,眉心一蹙,“這宮女是未央宮裏伺候的,那帶血的金簪也是本宮所有之物。”

說出這話來,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猜想,不由自主地看向辰貴妃。

辰貴妃掩唇輕笑,“看來,娘娘已經猜到了。就是這個宮女奉了太後的命令,取了你的血跟太子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