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眸光狠戾,抬手將長劍刺進他的心口,“敢傷璃兒者,殺無赦!”
駙馬怔怔看著心口那可怖的血洞,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蘇璃呆呆看著他逆光而來,幫她把繩子解開整理好衣裙。
“璃兒你有沒有傷到什麽地方?”男人原本冷厲的聲音放得極緩,仿佛怕嚇到了她。
蘇璃鼻子發澀,雙眸一紅撲進了他的懷中,“夫君,我怕!”
楚衡一手環著她,一手順著她的發絲輕撫,“夫君在這裏,誰都不能傷了璃兒。”
天知道他當時有多怕璃兒出事。
這世上也就隻有一個璃兒能讓他如此緊張。
若不是他來得及時!
楚衡陰鷲的眼眸掃了一眼躺在地上以及死去了的駙馬。
這些人都該死!
許久,他才感受到懷中之人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俯身一看。心疼道。
“小東西,睡吧,夫君帶你回宮。”
說罷他將身上大麾取下來,攏住了懷中之人。
楚衡抱著她走出門口。
就見蘇長寧等在一旁,關切地看了過來,“皇上,妹妹她沒事吧?”
“受了驚嚇,朕這便帶她回宮。”楚衡定定看著蘇璃,眸光溫柔繾綣。
那這裏……
蘇長寧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那人充滿了戾氣的聲音穿透而來,“參與了此事的人,殺無赦!”
被綁了起來跪在一旁的黑衣人,嚇得臉色一白,“小的們,也是聽主子行事,大人饒了我們吧。”
蘇長寧擦了擦自己手上寶劍,直接用劍鋒抹了黑衣人的脖子,“你們該死!”
若不是春夏拖著受了內傷的身體,攔下他,將那塊代表了鏡華公主身份的腰牌拿了出來。
查到了駙馬所置別院。
皇上再順著璃兒灑下的藥粉尋了過來。
隻怕晚來一步,後果都不堪設想!
留蘭軒中,李錦兒聽聞蘇璃被楚衡救了回來,當即大怒,“皇上怎麽會跟著去的!”
紅杏惶恐搖頭,“聽說皇後娘娘出宮後不久,皇上也緊跟著出了宮,駙馬隻怕是沒有成事的。”
李錦兒竭力壓住心頭怒火,“那駙馬呢?”
若是駙馬還在,供出了她。
那才是大事不妙了。
紅杏忙湊到了李錦兒跟前,“娘娘放心,我們的人傳來消息,皇上震怒之下一劍殺了駙馬。”
“不過娘娘,如此看來,皇上還是很看重皇後。”
啪!
一聲脆響,紅杏連忙捂著被打了一巴掌的臉頰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奴婢失言。”
李錦兒定定看著她,隻看得她渾身戰栗不止才陡然一笑,“就算皇上看重她又如何,那也得她有這個福氣。”
“娘娘的意思是?”紅杏瞪大了眼眸,輕聲詢問。
李錦兒眸光陰狠,冷冷掃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未央宮中,太醫們跪了一地,俱不敢去看榻前那震怒的男人。
“為何娘娘會如此嗜睡!”男人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響起。
嚇得太醫們渾身一震,顫栗著說,“皇上,皇後娘娘受了驚嚇,因此動了胎氣。嗜睡,身子虛浮那都是自然反應。臣等開些安胎藥,娘娘服下就會無礙了。”
楚衡掃了他們一眼,沉聲道,“還不去開藥方,若是娘娘身子不適,定斬不饒!”
太醫們如獲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楚衡目不轉睛地看著榻上那人,幽幽歎了口氣。
自從璃兒被救回來,便整日昏睡。
饒是他方才震怒之下對太醫們的怒斥,都未將她吵醒。
眼見著她一天天憔悴,叫他如何不擔憂!
蘇璃睜開眼睛,拉了拉楚衡衣角,“夫君,誰又惹你生氣了?”
楚衡收斂了怒容,坐在榻邊,將她環進懷中,“璃兒,你近來可有覺得自己身子不適?”
蘇璃對上了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眸,緩緩勾唇,“夫君說的是我嗜睡,身子虛浮的事吧。我給自己診過脈,脈象顯示隻是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她握住了楚衡修長的手,“夫君不必擔心,你忘了璃兒本就是學醫之人嗎?”
話畢,她抬手掩嘴打了個嗬欠,迷迷糊糊地說,“夫君這些日子以來,整日都休息不好,璃兒也很是擔憂。”
眼見懷中之人又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楚衡抬手撫了她蒼白的臉頰。
他輕輕落下一吻,在她耳邊低語,“你叫朕如何不擔心你。”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迫使蘇璃從清醒了過來。
她抓過帕子捂著唇,咳得雙頰泛起了不正常的紅色。
“娘娘,您沒事吧。”春夏連忙上前為她撫背順氣。
良久,她才停止了咳嗽,卻見雪白的帕子上映出點點血跡。
“血,怎麽會這樣。”春夏帶著哭腔問。
不是說動了胎氣嗎,為何娘娘會咳血。
“奴婢這就去尋太醫來!”春夏擦了擦眼角邊的淚水,轉身要走。
蘇璃一把攥住她,“莫慌,本宮診斷過了就是動了胎氣,並無旁的病症。何況太醫每日都要請脈,等下告訴太醫便是。”
若是現在驚動了太醫。
隻怕夫君又會放下一切前來。
既然診斷不出來什麽,又何苦讓他擔憂。
春夏抬手抹掉了不斷湧出來的淚水,哽咽著說,“娘娘,奴婢真恨不得代替您受這份苦。”
“傻丫頭。”蘇璃溫聲一笑,抬手抹掉她的眼淚。
深夜,蘇璃沐浴過後,坐在了梳妝台前喃喃道,“還真是憔悴。”
楚衡從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之上,眼眸中蔓延著心疼與擔憂,“所以,璃兒要快些好起來才是。”
蘇璃輕聲一笑,拿起了桌麵上的木梳,手卻不住輕顫,“夫君,不是還有政務要處理,快去吧。”
“朕就在這裏陪你。”楚衡坐在後方的椅子上,關切地看了蘇璃一眼,才埋頭看奏折。
蘇璃微微垂眸,一點點梳著長發,卻見鏡子那人的頸部上隱隱約約有個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男人微涼的指腹一點點拂過那道奇怪的印記。
蘇璃有些驚訝。
她縱然知道夫君一直注意著她。
卻未曾想到,她不過是微微怔愣了片刻。
夫君就拋下了那些要緊政務。
蘇璃斂住內心慌亂,揚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眸看著楚衡,“我看不太清楚,夫君可否將這圖騰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