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楚衡聽到統領的稟報,似笑非笑道。

“鬼影?”

統領連忙將匕首呈了上去,“是,雲氏拿著的刀上的確是有血跡。那被嚇暈了的宮人,也說看到了駙馬。”

楚衡把玩著沾染了血跡的匕首,“這分明是人的血跡,既然能流血,又哪裏能稱之為鬼。”

他將匕首重重放在案上,沉怒望向下方那人,“人雲亦雲,你這統領的位置不想做了是吧。”

統領連忙跪了下去,俯首沉聲稟報,“微臣不敢,隻是皇上,自從雲氏見過駙馬的鬼魂,這宮中人心惶惶,若是再不製止,隻怕是……”

楚衡睨了眼閃著寒光的匕首,微一挑眉,“駙馬的屍首在何處?”

統領看向一臉陰沉的楚衡,忙俯首躬身說。

“回皇上,原本是停在了寶華大殿之內。還安排了人守靈,但是自從宮內傳出鬧鬼的事情之後,再無人敢靠近駙馬屍體。”

“縱然是安排了人去守靈,那些人也會在不知不覺間昏睡過去。他們說,他們說。”

楚衡擰眉看向他,冷聲問,“說什麽?”

統領小心翼翼地看了楚衡一眼,才壓低了聲音回答,“說,那是因為駙馬鬼魂作祟。”

楚衡冷冷勾唇,怒極拍案,“放肆!將此等鬼魅言論在宮內四下散播,幕後之人當真是好心思。”

什麽駙馬的鬼魂作祟,分明是那些人被迷暈了。

幕後之人鬧得內廷人心惶惶,隻怕不隻是為了殺雲氏。

“難道此事乃是人為?”統領不解發問。

“可那些人口口聲聲說,他們見到的就是駙馬。”

楚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匕首,目光凜冽開口,“既然見到的是駙馬,那就將駙馬的屍首一同搬到煙霞殿。”

他冷漠牽唇,嗤笑道,“朕倒是要看看,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裝神弄鬼!”

“是!”統領連忙領命退了出去。

聽到外麵說話的聲音小了下去,蘇璃才將大麾披到了楚衡身上,溫聲詢問,“夫君,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楚衡一把將她摟進懷中,“放心,此事必須要解決。你身上的蠱還未解開,若是再不將隱藏在暗處的南疆人找尋出來,朕怕!”

蘇璃連忙打斷他的話,“夫君說什麽傻話,璃兒怎麽舍得拋下你跟燁兒,咳咳咳……”

蘇璃連忙將頭轉到一旁,用帕子捂住了唇。

感受到身後那人擔憂的目光,她忙壓低了咳嗽了聲音,“我無事。”

還未等她將帕子藏好,就被男人一把扯了過來。

帕子上那刺眼的紅,令楚衡心頭一窒,“怎麽會這樣,太醫院的人一點用都沒有,這麽久了還未治好你的病。”

蘇璃故作輕鬆,笑道,“夫君該知道的,太醫重醫卻不未曾修習過南疆秘術。放心好了,我這容國鳳女的體質還能拖得久上許多。”

“夫君隻要安心做你的事,很快就能抓住南疆的人,破解他們的蠱術。”。

蘇璃環在楚衡的腰身,窩在他的懷裏,含笑道,“再說了,不是還有長樂嗎?”

楚衡看著懷中之人說話間就慢慢沉睡了過去,更是心如刀割。

他知道,璃兒是不想他擔心。

縱然是長樂郡主能趕過來。

也不能肯定將她所中的蠱解開。

楚衡緩緩闔上雙眸,片刻之後睜開已是猩紅一片。

煙霞殿內,海棠端上湯藥遞到了雲氏唇角邊,柔聲喚了喚,“娘娘,快些喝藥。”

雲氏狠狠推開藥碗,揚手便扇到了她的臉頰之上,“本宮昨天吩咐過,你們誰都不許離開,為何內殿之中一個人都沒有?”

海棠撿起瓷片,目光幽幽看向雲氏,“自從您被貶,這寢宮中伺候的人也就減了不少。”

她頓了頓,又緩緩開了口,“昨夜奴婢見您睡著了,便想著為您燒些熱水,誰知道這才離開一會兒,您遇見了。”

“閉嘴!”雲氏當即厲聲一喝。

她抬手指向門外,“你去放東西,便叫旁人過來陪本宮。不許再提起那人,一個字都不要提起!”

“是。”海棠低眉順目,將碎片帶了出去。

她一出去就見宮人們戰戰兢兢站在廊下,不由得擰眉問,“這是怎麽了?”

宮人指向遠處被白布蓋著的屍體,膽戰心驚地說。

“海棠姐姐,您看。皇上命人將駙馬的屍首搬到了煙霞殿,這不是故意嚇唬我們嗎?”

“駙馬的屍首?”海棠朝著那方眺望了一眼,勾了勾紅唇。

“是啊,海棠姐姐,真是嚇死我們了。”

宮人們嘀嘀咕咕的聲音不斷落進海棠耳中,她眼眸微沉,便驟然喝道。

“胡說什麽,皇上的聖旨也是你們敢胡亂議論的。此事不許告訴娘娘,省得讓娘娘害怕。”

“海棠姐姐說的是,奴婢們不敢多嘴。”宮人們連忙躬身應下。

海棠朝著內殿看了看,微微垂眸。

皇上此舉難道是為了震懾後宮流言。

不過單單將屍首抬到此處,算什麽高明之舉?

半夜寒風瑟瑟,宮人們戰戰兢兢地坐在廊下,不住抱怨,“你說,這駙馬不會真的活過來吧?”

“怎麽可能。”一旁的人嗤笑道。

這世上哪裏有什麽鬼神!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穿透而來。

那人趕緊用手肘撞了撞同伴,“這是什麽聲音?”

他的同伴朝著遠處燭火通明的地方指了過去,“好,好,好像是駙馬那邊傳過來的。”

那人順著望了過去,卻被眼前一幕驚得幾欲暈倒。

方才還躺著的駙馬屍體一下子坐了起來,下了地就一步步朝著內殿走了過來。

他連忙將同伴扯了起來,邊跑邊喊,“駙馬的鬼魂來了!”

見他們衝進寢殿之中。

雲氏還未來得及叱罵,就驀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進來的駙馬,“攔住他,攔住他!”

誰料她話音剛落,就見宮人根本攔不住駙馬。

他腳下一點,直直撲向她。

“放開本宮,放開本宮,啊!”雲氏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淒厲大喊。

駙馬居然想要咬死她!

“滾開,滾開!”雲氏伸出手慌亂撲打,卻見眼前之人的臉皮一下子落了下來。

一張血肉模糊沒有皮包裹的臉,陡然在她眼前放大。

他根本就不是人!

連臉皮都沒有哪裏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