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蘭軒內,錦妃隻披了一件外袍掩麵痛哭,“皇上,可算是嚇壞了臣妾。這紅杏是臣妾身邊最得力的宮女,怎麽會就這般去了!”
她抬起微紅的眼眸,楚楚可憐望向楚衡。
說罷就朝他懷裏撲了過去。
誰知她連楚衡的衣角都沒有摸到,就被他避了開。
她氣急敗壞地推開麵前宮人,嬌滴滴地問,“皇後娘娘,聽聞您醫術高明,那可否告訴臣妾,紅杏究竟是被何人所害。”
蘇璃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本宮隻是會些醫術,並不是斷案高手。”
李錦兒眸光一轉,意有所指道,“聽聞前些日子駙馬一案,便是被人剝了臉皮。這會剝臉皮的,必然是個醫術高明之人吧。”
話畢,她連忙捂住嘴巴,驚訝開口,“臣妾是不是說錯了。”
楚衡怒目低斥,“既然知道說錯了,那就住口!”
李錦兒心頭不甘地橫了蘇璃一眼,使勁地絞了絞手中帕子,“是。”
蘇璃冷冷一嗤,彎腰掀開了蓋住紅杏屍首的白布。
就見紅杏渾身並無旁的傷痕,唯獨那張臉上並無半點臉皮遮掩。
血肉模糊的臉上,除了夾雜細碎的血色還隱隱可以看見白骨。
蘇璃站起身來,“夫君,剝下紅杏臉皮的人定然是老手,不然不會將臉皮這麽完整剝離。”
“嗯,此事大抵與南疆之人有關。”楚衡微微頷首。
李錦兒假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定定看著兩人交談,眸光不停閃爍。
紅杏被人剝了臉皮。
莫非與鏡華公主有關。
難道鏡華公主不隻是想要殺了紅杏。
或者說她的目標是……
李錦兒連忙扯了扯唇角,怯怯發問。
“皇後娘娘,您說這殺了紅杏的人會不會,就是當初驅使傀儡做怪的那些人?”
蘇璃將她的神色看在眼底,淡淡開口,“不管是誰,隻要錦妃跟這些人沒有牽扯,怕什麽?”
李錦兒手指微顫,佯裝鎮定,“臣妾怎麽可能會與這些人有牽扯,娘娘多慮了。”
“是嗎。”蘇璃不置可否一笑。
見李錦兒表麵上極為鎮定,但偶爾閃過的眸光卻有幾分慌亂。
蘇璃連忙扯了扯楚衡衣角,敷衍了幾句便離開了留蘭軒。
楚衡斂眉看向她,“璃兒是覺得,李錦兒有古怪?”
蘇璃點了點頭,紅唇一勾笑著說,“夫君且看著吧,隻怕還會牽扯出旁的事情來,我們先按兵不動,端看她如何做。”
“你啊!”楚衡輕輕刮了刮她挺直小巧的鼻頭。
旋即將微沉的眸光投向留蘭軒緊閉的宮門之上。
那就且看看,李錦兒究竟想如何吧。
深夜,煙霞殿內,躺在榻上的雲氏雙目緊閉,不住低喚,“娘,爹,你們不要丟下雲姝!”
“啊!”她從噩夢中清醒,緊緊捂住了臉頰。
她抬起纖長的手指,將其緊握成拳喃喃道,“不,這不是夢!”
這是她真實存在的記憶。
她卻因為被鏡華喂了蠱毒而失去了這些記憶。
可笑的是,鏡華滅了雲氏滿門,將她送給駙馬玩弄。
還令讓她成為了刺殺皇上的工具。
她居然就相信了鏡華的話。
“真是可笑!”雲氏帶著滿腔恨意,笑得淌出了淚水。
她眼前閃過的是雲氏一族人死前的慘狀。
她的母親更是被鏡華公主親手所殺。
“啊!”雲氏狠狠拂開麵前的東西,含恨開口,“鏡華,我要殺了你!”
“恐怕,你殺不得!”
此話未落剛落,雲氏便惡狠狠瞪向來人,“是你,你不在鏡華公主身邊伺候,來我這裏做甚?”
她冷冷勾唇,“莫非你想先自己的主子上路,也好繼續伺候她?”
聽琴被她孤狼一般狠絕的眼神給嚇了一跳,當即勉強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奴婢是來傳公主的話。”
“你以為她還能命令我?”雲氏嗤笑道。
聽琴拿出一塊玉佩扔到雲氏麵前,“奴婢想不用奴婢提醒您,這是誰所有之物吧。”
雲氏怔怔看著那塊玉佩,彎腰撿了起來,抬手細細在上麵摩挲。
隻見那塊水綠沒有雜質的玉佩上刻了個“姝”字。
但因為雕刻者手藝不高,雕壞了一小塊。肉眼不好分辨,唯獨用手可以感受出來。
雲氏瞪大了猩紅的眼眸,厲聲質問,“這是我當年送給爹爹的,怎麽會在你的手裏!”
聽琴不怒反笑,“您認出來了就好,這當然是公主交給奴婢的了。”
“公主讓奴婢告訴您,您不得殺她,還要想法子為她解困!”
“嗬!”雲氏高舉起手中玉佩,嘲諷道,“就因為這個?”
聽琴凝眸望向她,緩緩開口,“自然不是因為一件死物,而是因為您的爹爹現在還活著,如今更是在公主手上,這玉佩便是證明。”
“你說什麽?”雲氏衝到她麵前來厲聲質問。
聽琴嚇了一跳,連忙穩住心神回答,“奴婢說,您的爹爹還活著。您若是解除了公主的困境,自有父女相見的一天。要是您殺了公主,就永遠都見不到他了。”
雲氏緊緊攥住玉佩,心亂如麻許久才抬頭看向她,咬牙切齒道。
“告訴你家主子,就說雲氏記下了。”
聽琴聞言,緩緩福身。
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雲氏才拿起了那塊玉佩仔細端看了起來。
這的確是她當年送給爹爹的。
縱然是鏡華公主想要偽造,也斷然不可能連這缺口也知道。
爹爹真的還在世嗎?
留蘭軒中,李錦兒氣急敗壞地坐在梳妝台上,重重拍案,“這雲氏究竟是怎麽回事,居然還不動手!”
她以為依照雲氏對鏡華公主的恨意。
必定會趁著如今鏡華公主被囚禁在後宮之中,找準機會動手。
可如今都過去這麽多時日了。
雲氏就像是真的修身養性起來了一般。
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的貼身宮女連忙靠了上前,“娘娘,您既然心存疑慮,不妨自己去瞧瞧。”
李錦兒冷冷掃了她一眼。
嚇得她頓時俯首噤聲,不敢再說半個字。
李錦兒沒好氣低斥,“繼續說!”
宮女定了定心神,戰戰兢兢開口,“您去看看也隻是探望探望被廢的妃嬪,旁人還能詆毀您什麽嗎?”
李錦兒抬手撫上了鬢邊簪子,“倒是這個理,那本宮就去看看雲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