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太醫方才來報,錦妃已經落了胎。”周盈兒看了眼麵色陰沉的楚衡,蹙眉開口。
鏡華故作驚訝,凝眸看向內殿,“怎麽會這樣,這些時日太醫都會來報,說錦妃胎兒不太好。難道是太醫院的人沒有盡心!”
一旁的太醫,連忙跪了下去,“公主,不是臣等不盡心,實在是,實在是。”
“實在是什麽,說啊!”鏡華怒目厲喝。
她抬手指向太醫,咄咄逼問,“難道當著皇上與皇後的麵,你們還敢隱瞞不成?”
太醫嚇得渾身戰栗不止,連連叩首,“皇上,皇後恕罪。錦妃娘娘之所以會落胎,全然都是因為娘娘服用了墮胎藥!”
嘭!一聲巨響,楚衡麵前的擺件應聲而裂。
他眸光陰暗低沉,落到了太醫身上。
直看得那太醫膽戰心驚,顫抖著說。
“皇上,娘娘這症狀是才服用了墮胎藥不久,要是盡快追查,定然能找出下毒之人!”
楚衡睨了他們一眼,冷聲開口,“還不快去查!”
太醫們如獲大赦,連忙查了起來。
鏡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護甲,不時將目光投向正在仔細查找線索的太醫。
“公主。”一聲低喚,拉回了鏡華思緒。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聽琴一眼。
就見聽琴衝著她微微頷首,挑眉看向一旁。
鏡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瞧見了一個局促不安的宮女。
她當即抿唇一笑。
一切都辦妥了!
現在就等著……
“皇上,查到了!”
聽到太醫的聲音,鏡華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
蘇璃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微微垂眸。
楚衡厲聲問,“查到了什麽?”
太醫恭敬呈上手中藥碗,“回皇上的話,微臣們查到錦妃娘娘服用的安胎藥有異。她所用的安胎藥被人改了幾味藥的劑量,令安胎藥成了墮胎藥!”
蘇璃接過藥碗一看,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看來行事之人不但深知藥理,也是個極為謹慎之人。”
“啊!”
話音未落,就有宮人驚呼傳出。
蘇璃看了過去,就見到一宮女嚇得瑟瑟發抖,在人群中尤為顯眼。
“放肆!”李公公連忙怒斥出聲。
那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微顫,“皇上恕罪,皇後娘娘恕罪,奴婢隻是被太醫所說的話嚇了一跳!”
“你怕什麽?”鏡華抵唇嗤笑,垂落下來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擺動。
周盈兒意味深長開口,“難不成,這個宮女便是為錦妃娘娘熬藥的?”
誰料那宮女聽了周盈兒的話,不停叩首,“皇上,奴婢確實是為錦妃娘娘熬藥的宮女,但奴婢並沒有在錦妃娘娘的湯藥中動過手腳!”
“原來是你暗中加害娘娘!”紅翎撲到她麵前,抬手便扇了過去。
楚衡蹙眉厲喝,“好了,成何體統,將人拉開!”
那眼底的殺伐之意,震得宮人心驚不已,連忙將紅杏拉了開。
紅翎連忙跪在楚衡麵前,沉聲道。
“皇上,您定要為錦妃娘娘做主。她失去了孩子,如今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楚衡眸光微沉,挑眉看了她一眼,“看來,她失了孩子,的確是傷心得很。”
紅翎聽到楚衡的問話,隻覺得詭異至極。
她顧不得多想,含淚開口,“是,錦妃娘娘如今傷心不已。皇上,您一定要查出幕後之人是誰!”
“還有她。”紅翎抬手指向那宮女,“娘娘對她十分信任,熬藥的事情都是交給了她,她定知道些什麽!”
宮女感受到那楚衡那威嚴的目光,連忙咬牙否認,“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鏡華冷冷一笑問,“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那好啊,你便說說為何那幾味藥的分量會變?”
“奴婢,奴婢。”宮女遲疑不定,眸光閃爍。
鏡華輕哼出聲,“你若是再敢說,此事你不知道,那皇兄也得要治你的罪。你這煎藥的,連藥的份量改變了都不知道,騙誰!”
“娘娘!”她一下子撲到蘇璃腿邊,哭嚎了起來。
“娘娘,您救救奴婢!”她殷切開口,睜大了眼眸定定看向蘇璃。
蘇璃冷冷抽出被她抓住的裙角,麵不改色道:
“皇上在這裏,你有什麽話,說出來便是。若是沒有做過,怕什麽?”
宮女聽到她的話,露出了驚愕之色,“娘娘,您真的要奴婢說出來?”
蘇璃睨了她一眼,冷聲開口,“你若是不想說,便罷了。”
宮女未盡的話被蘇璃堵了下來,她如鯁在喉,顫著嗓音說:
“娘娘,可是您叫奴婢說的,不是奴婢不為您保密。”
鏡華擰眉看向她,“聽你這話的意思,此事還跟皇後娘娘扯上了關係?”
她狀若小心地看了蘇璃,才流淚不止地開了口,“此事的確是皇後娘娘吩咐奴婢做的!”
她抬手指向藥碗,“娘娘說過,隻要小心一點行事,定然不會這麽快就被發現。”
宮女擦了擦眼淚,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嚇得渾身不住顫抖。
她低垂著頭,無助地抱著雙臂,“是奴婢的錯。”
“娘娘,您救救奴婢吧!”她抬起頭來,用那雙猩紅的眼眸懇求地望著蘇璃。
蘇璃冷聲笑了開,“你這宮女倒是有些奇怪,你說是本宮吩咐是暗中將藥的分量變了,令錦妃的保胎藥成了墮胎藥。”
她頓了頓,又緩緩吐出一句話,“你前半句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本宮身上,後半句卻又要本宮救你。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所做所為前後矛盾嗎?”
蘇璃寒冷徹骨的話,令宮女臉色陡然一變,“奴婢,奴婢沒有想那麽多。”
“你想的還不夠多嗎,前麵要本宮救你,是在告訴所有人你與本宮關係匪淺,正好為你後麵的指證增添了說服力。”
蘇璃紅唇微勾,輕歎搖頭,“看來,你方才裝得膽小如鼠,不過是想引起旁人的注意罷了。”
“娘娘,您就算是想要將一切都推到奴婢頭上,也要看奴婢有沒有那個本事啊。”宮女捂臉痛哭。
良久,她才含淚看向楚衡,“皇上,奴婢哪裏懂得醫術,更遑論是將安胎藥變為墮胎藥。”
鏡華看了眼似乎有些動搖的楚衡,連忙開口問。
“你憑空指證皇後,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