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宰輔氣勢洶洶就要離去,鏡華當即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慢著!”
她盈盈望向麵前男人,抬手點了點他的眉心,“你可曾想好了怎麽說?”
周宰輔聞見美人身上的香味,目光露出了癡迷之色。
他偷偷吻了鏡華臉頰一下,才溫聲道:
“我進了映竹居,便叫那逆女找個機會在皇上麵前證明你的清白。”
鏡華眼底閃過嫌惡之色,衝著他斂眉一笑,“若是周貴妃不答應,反而起了疑心。亦或者她假意答應,卻暗中用了手段,想要置本宮於死地呢?”
她再看向周宰輔之際,雙眸泛著紅色,“本宮一死倒沒什麽,隻是苦了這孩子!”
她抓起周宰輔的手,放到了小腹之上。
見麵前男人臉上有些許的動搖,這才柔聲開了口,“你也不想這孩子,還沒有出生就胎死腹中吧。”
周宰輔略微有些遲疑,“這……那逆女雖說害了公主,但到底也不會不聽我的話,不如我先去勸勸她?”
雖說,他這些年隻是將周盈兒當成了一件可以帶來利益的物品。
但到底也是他的女兒。
他傾注了那麽多心血,要是在此刻將她毀了。
他還是會有些不舍。
“哼!”鏡華冷哼出聲,背過了那男人,“你口口聲聲說愛本宮,如今卻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想保住。”
“你可別忘記了,若本宮腹中的孩子是兒子的話,便是你周家有後了!”
她凝眸看向周宰輔,咄咄逼問,“到底是周盈兒重要,還是本宮跟孩子重要,你自己想清楚!”
周宰輔連忙拉過她,“自然是公主腹中孩子重要!”
他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冷冷開口,“既然那逆女敢冒犯公主,除掉也能免除禍患!”
見兩人又開始糾纏親近,周盈兒拉起身旁的翠蛾悄悄走了出去。
“娘娘!”翠蛾見周盈兒眼前一黑,便要倒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周盈兒緊緊靠著翠蛾,久久才緩過氣來。
她一把抓住翠蛾,冷聲質問,“你說,他是本宮的父親嗎?”
不等翠蛾回答,她狠狠拂開翠蛾的手,不住冷笑,“他如今心心念念盼著的,可是鏡華公主腹中的孩子!”
這便是她的父親。
將她視為待價而沽的貨物。
如今更是為了一團還未成型的孽種,就要抹殺掉她!
周盈兒喉嚨湧上一陣腥甜,猛地吐了一口血出來,便沉沉倒了下去。
許久,她才從渾噩中醒來。
翠蛾見狀,連忙端著藥走到了榻前,“娘娘,先把藥喝了吧。太醫說您,怒火攻心,萬萬不可再生氣了。”
周盈兒睨向藥碗,冷聲問,“誰讓你去請的太醫!”
要是鏡華公主知道了此事,少不了會追根究底。
若是她順著查了下去……
翠蛾連忙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奴婢隻是擔心您出事,這才去請的太醫。”
她抿著唇,緊張地望著周盈兒,“您放心,奴婢並未透露過您因何暈倒,太醫也不會隨意胡說的。”
周盈兒扯了扯唇角,接過了她手中藥碗。
仰麵喝了下去,她再看向翠蛾時,麵色稍緩,“起來吧。”
翠蛾鬆了口氣,連忙站起身來,“娘娘,您也不要太傷心了。”
她頓了頓,又緩緩開了口,“娘娘,隻怕現在宰輔大人對您已然起了殺心,您也得小心提防。”
周盈兒眸光驟然一狠,斂眉道,“怕什麽,本宮也不是那等束手就擒之人!”
她撥動起了手上玉鐲,眯了眯眼,“馬上召父親入宮。”
“娘娘,您難道忘記了。”翠兒嚇了一跳,趕忙阻攔。
周盈兒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去,“本宮讓你去,你去便是。在寢宮之內,他也不敢公然對本宮怎樣,此事拖不得!”
翠蛾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當即應聲而出。
周宰輔得知周盈兒召見,一臉驚訝地進了映竹居。
他進到寢殿之中,就見到了一臉病弱坐在躺椅上的周盈兒,“貴妃娘娘,這是病了?”
周盈兒朝身旁翠蛾使了個眼色。
瞧見她拉起了正要行禮的周宰輔,這才扯了扯唇角,“父親何必多禮,這裏也隻有你我父女二人以及翠蛾罷了。”
周宰輔略微有些恍惚,勉強笑了笑,“娘娘長大了,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周盈兒幽幽歎了口氣,用那雙盈盈水眸望向宰輔,“女兒進宮多時,很是思念當初與爹娘在一起的日子。”
“爹何嚐又不想念盈兒呢。”宰輔眸光一暗回答。
到底也是他愛重的女兒。
若不是為了周府。
他又怎麽舍得送她進宮。
他蹙眉望向周盈兒,冷聲問,“為父聽說,你近來因為六宮之權與鏡華公主起了衝突,還將她困在了彩華殿中?”
周盈兒輕嘖出聲,嗤笑道:
“父親這是哪裏聽來的胡話,女兒可沒有這麽大的本事。讓鏡華公主不得隨意進出彩華殿,那是皇上的旨意,與女兒何幹。”
她緩緩靠近宰輔,紅唇微啟,“父親,這是在為公主不平?”
宰輔抬起眼簾,定定看著她。
就見她麵色仍舊天真,並未有任何異常。
對上那雙澄清的水眸,他略有些尷尬,當即以手抵唇咳嗽了兩聲,“你能在宮中如此順利,皆是因為鏡華公主。如今你得了勢,更不能忘了公主對你的幫助。”
幫助?
要是一麵利用一麵打壓,也算是抬舉的話。
那她免不了是要向鏡華公主“好生道謝”!
周盈兒牽唇一笑,“父親說的是,隻是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就算是本宮去求情,也隻會受到皇上的訓斥,不能讓皇上將公主放出來。”
宰輔忍不住怒斥,“皇上怎麽如此糊塗!”
周盈兒見他失態,連忙關切出聲,“父親慎言,這可是在宮中。再說了,鏡華公主陷害的,不是一般人,那是皇上最疼愛的皇後娘娘。”
宰輔擰眉看向她,“當真是沒有辦法了嗎?”
如今公主身懷有孕,又怎麽能在彩華殿內被長久禁足。
周盈兒緩緩搖頭。
見他露出了一副失望表情,這才貼近他的耳朵說,“除非皇上不再是皇上,隻怕鏡華公主此事不能善了!”
聽了她的話,宰輔渾身一僵,當即橫眉怒豎,“放肆,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