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提著食盒進到內殿之中。

就見太後一臉衰敗,躺在軟榻之上不住咳嗽。

這是太後?

她原來見到的太後,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保養得極好。

如今怎麽像是老了好些年歲,身子也成了這般虛弱至極的模樣?

“是昭陽來了,咳咳咳……”

宮人連忙上前為她順氣,“太後莫急,郡主這是來看您的。”

良久,太後才止住咳嗽,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紅色,“還不快請昭陽坐下。”

昭陽連忙坐在一旁,“太後娘娘您不必客氣,還是要好生保重身子。”

太後眼底閃過一抹厲色,緩緩勾唇,“今日,昭陽怎麽想起來看哀家了?”

她連忙將食盒提到了太後麵前,“昭陽就是來看看您,這是太後的藥以及糕點。”

昭陽很是殷勤地為太後喝下藥,才緩緩開口,“太後娘娘,今日昭陽前來,的確是有事相求。”

太後瞥了眼並無異常的藥碗,注意力徹底被她引了過去,“哀家如今不過就是個快要入土的廢人,哪裏還能幫得上你?”

即便是她想要掌權。

如今這身子也隻怕是熬不過去了。

更不要說,楚衡視她如眼中釘肉中刺。

“昭陽,隻求太後救救我母親!”昭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泫然欲泣道。

她雙眸之中閃著淚光,盈盈看向太後,“如今在這宮裏,也就隻有太後能幫幫母親了。”

太後無奈苦笑,“不是哀家不幫你,隻是你也看見了,哀家哪裏還有心力去幫鏡華?”

若是以前,幫幫鏡華,也算是多個盟友。

隻是如今,她自身難保。

何談幫旁的人。

“太後!”昭陽不可置信高喊。

宮女連忙將她扶了起來,溫聲勸說:

“郡主,您別為難太後了。她現在身子虛弱得很,整日都在喝藥,怕是幫不上什麽忙的。”

昭陽掃了眼形容枯槁,日漸衰老的太後,失望垂眸,“是昭陽打擾太後靜養了,那昭陽便告退了。”

說罷,她也不等太後說話,就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郡主,難道就這麽算了?”宮女急切追問。

昭陽揉了揉眉心,抿唇開口,“本郡主又能如何,見不到母親,現在就連太後也不能出手相助。”

未過多久,就傳來太後被人毒害的消息。

昭陽驚愕地被人拖進慈寧宮。

她一進去,就看到了麵帶慍色的楚衡。

當即嚇得跪了下去,“昭陽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昭陽,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下毒謀害太後!”楚衡怒極拍案。

昭陽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後,連連搖頭,“皇上,臣女冤枉。臣女與太後素來沒有恩怨,又怎麽會借機下毒謀害太後?”

方才她離開之際,太後都是好好的。

如今怎麽就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了?

楚衡沉怒看向她,“太後身邊的宮女指認,你來求太後為你母親求情,太後沒有同意。所以你就懷恨在心,趁機毒害太後是與不是!”

昭陽連忙出聲辯解,“沒有,臣女確實是想救母親出來。”

楚衡冷冷打斷她的話,“你母親所犯之罪十惡不赦,你還敢妄想救她!”

昭陽雙眸一紅,重重叩首,“皇上,臣女的母親乃是生養了臣女之人,若叫臣女不救她,豈不是忘恩負義?”

周盈兒狠厲發問,“就算昭陽郡主要關心自己的母親沒錯,那倒也不必毒害太後吧。”

昭陽抬眸看向周盈兒,眼底淬了毒光。

若不是她,母親又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昭陽眸光驟然一狠,沉聲道,“貴妃娘娘當真是喜歡冤枉人,但此事的確不是昭陽所為。若是貴妃娘娘沒有證據,切莫胡亂說話!”

蘇璃擰眉看向她,“郡主要證據是吧,帶上來!”

話音剛落,就有宮女被人拖拽上來。

她一看到昭陽,連忙撲了過去,“郡主,你救救奴婢。不是奴婢要供出您來,隻是奴婢害怕。”

昭陽蹙眉質問,“你在胡說什麽,本郡主見都未曾見過你!”

“奴婢是伺候太後娘娘用藥的宮女,是您給了奴婢銀子,要奴婢在太後娘娘的藥中下毒的。”宮女掩麵痛哭。

她一把扯住昭陽裙擺,楚楚可憐道,“郡主,縱然事情敗露了,您也不能將奴婢推出去當替死鬼啊!”

“放肆!”昭陽打落那人的手,指著她怒問,“是誰,是誰派你來陷害本郡主的!”

她連忙看向麵如寒冰,雙眸陰鷲的楚衡,“皇上,臣女真的沒有害過太後娘娘,臣女沒有理由要害太後娘娘!”

“你有。”蘇璃淡淡開口。

昭陽將狠戾的眸光投向蘇璃,“臣女不明白皇後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臣女怎麽會這般記恨太後,甚至命人毒害她?”

蘇璃麵不改色道,“方才皇上就說了,你今日來找太後,想請太後為您母親求情。可惜太後身體虛弱,便拒絕了你的請求。你便懷恨在心,趁機派人毒害了太後。”

昭陽臉色大變,厲聲反駁,“皇後這推斷,恕臣女不敢苟同,難道臣女一開始就知道太後不會幫臣女嗎?”

“郡主!”宮女扯了扯昭陽衣裙。

氣惱之下的昭陽抬手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是你,一開始便是你在誣陷本郡主!”

宮女捂著臉,委屈哭泣,“奴婢說的是實話,您本來就吩咐了奴婢,要在熬藥的時候下毒。”

她目光幽幽,定定看著眼前的昭陽,微微扯了扯唇角,“您即便太後不同意,隻要她中了毒,皇上為顯示仁孝,也不會過於苛責您的母親鏡華公主。”

她根本就不認識眼前宮女。

這話更是純屬誣陷。

究竟是誰,叫這宮女誣陷於她!

昭陽惱怒之下,拔出了侍衛配刀抵在宮女纖細的脖子上,“閉嘴,你還敢胡說,我殺了你!”

“放肆!”楚衡奪下她手中利刃,沉怒道,“為了救出鏡華,你居然用如此毒辣的手段,連朕都算計在了其中?”

昭陽聲音微顫,“皇上,臣女沒有算計過您,自然也不會毒害太後。”

“朕不想再聽你狡辯。”楚衡震怒之下,厲聲開口,“來人,傳朕旨意,貶昭陽郡主為縣主,將她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