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從懷中取出一隻雙翼透明,狀若蝴蝶的小蟲,放到了小皇子肩膀處的烏青色痕跡上,“這是南疆特有的引路蠱,這小東西可以嗅到常人所不能嗅見的氣味。”
她點了點引路蠱的觸角,斂眉沉聲道,“現在小皇子被人施用了禁錮之術,他的魂魄與身體互相吸引,引路蠱喝下他的血,也會有所感應。”
說罷,她又用銀針刺出了一滴血來。
蘇璃順著看了過去,就見那引路蠱竟真的喝下了那滴血,隨後便搖搖晃晃地扇動起翅膀,朝著外殿飛了出去。
“韶華,皇上,隨我來。”長樂朝著蘇璃點了點頭。
蘇璃顧不得其他,連忙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一出寢殿,她便不住抱緊了雙臂。
大麾席卷著熟悉的香味及暖意包裹住了她的身體。
楚衡為她係好衣帶,擰眉道,“小東西,你剛剛才生了孩子,怎麽能著涼。”
說完這話,他便將蘇璃打橫抱起。
蘇璃驚愕看向他,還未來得及說話。
就聽到身旁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本來,朕是打算跟長樂去將孩子的魂魄找來,但也知道你不放心,與其讓你膽戰心驚在未央宮等著,不如讓你一同去。”
“但你剛生了孩子,元氣大傷。若是不讓夫君抱著你,那你便回去歇著。”
“不,我要去!”蘇璃微微一怔,連忙回答。
她看著小皇子那模樣心如刀絞,怎麽放心在未央宮等著!
楚衡眸光微沉,抱著她連呼吸都未亂,“放心,不管是誰,朕都不會輕易放過!”
以往他們小打小鬧也就罷了。
可如今,他們將主意都打在了小皇子與璃兒的身上。
那就該死!
過了許久,長樂才停下腳步,指向一處問,“這是何處?”
蘇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此刻天色已暗,後宮之中都點上了燈籠。
唯有這座寢宮,絲毫不見光亮,沉寂在了黑暗之中。
“這是慈寧宮。”蘇璃遲疑了片刻開口回答。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自宮內傳出。
在寂靜的黑夜中,這道空靈的嬰兒啼哭聲很是突兀。
宮人們不禁揉了揉汗毛直豎的胳膊。
太後寢宮之內,為何會有嬰兒的啼哭聲。
莫非是鬼嬰?
長樂看了看停靠在自己手指上的引路蠱,蹙眉道:
“看來,那人便是將小皇子的魂魄引到了這裏。”
蘇璃拉了拉楚衡的衣袖,“夫君把我放下來吧,我跟你們一同進去!”
若是她不親眼見到那害了小皇子的人。
她便是怎麽都不會安心的!
楚衡動作輕緩將她放下,“安心,夫君在。”
“把慈寧宮的大門打開!”他沉聲吩咐身旁宮人。
宮人們看了看被染上了一層暗色的大門,心驚膽戰地伸手觸了上去。
旋即渾身一顫。
這門為何這樣冷,仿佛一股寒意刺向了他們的骨子裏。
咯吱一聲,大門被推了開。
推門的宮人都奇怪地望了望對方。
按理說寢宮大門也是極重的。
為何他們沒有使出多大的力氣,這門就被打了開。
就好像,就好像是有人在門後,幫他們拉開了似的。
“皇上,這裏麵好像有古怪。”宮人狀著膽子,顫著聲音說。
楚衡順著看了過去。
偌大的慈寧宮盡數被黑暗吞噬,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如同鬼魅低語。
好像他們要踏進的不是一座普通宮殿,而是走進了地府深淵。
他冷漠牽唇,沉怒冷笑,“去把禁軍調來,朕倒是要看看,這些裝神弄鬼的人是不是連生死都不怕!”
說完這話,他拉著蘇璃就踏進了慈寧宮。
長樂見狀,連忙跟了上去,“韶華,皇上慢一點,這裏麵怕是也有諸多危險。”
長樂剛說完這話,視線就定格在了台階前那搖搖晃晃,冒著綠光的燈籠之上。
他們進來之前,分明沒有聽到任何人聲,也沒有什麽光亮。
為何台階上的燈籠突然就亮了起來。
四周忽然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穿透而來,像是有什麽在爬行。
又有腳步聲伴隨一起,踏踏踏越來越近。
李公公也嚇得不住顫栗,低喚了一句,“皇上!”
楚衡眯了眯眼,眸光驟然一狠,“火把。”
他接過宮人遞來的火把,朝著遠處一照。
這一照,眾人才依稀看清了遠處的景象,卻也越發怕得厲害。
隻見一排宮人瞪大了無神的雙目,直愣愣地看著他們。
李公公怒目低斥,“大膽,見到皇上跟皇後娘娘還不行禮,在這裏裝神弄鬼做什麽!”
他這麽一說,那些宮人卻都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仿佛在無聲大笑。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更加令人驚懼。
眼見他們不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越發靠近,便有宮人不解發問,“這些宮人都是慈寧宮裏伺候的,他們這是怎麽了?”
“停下,快些停下!”如風拔出了長劍,威喝!
但那些宮人似乎並未被如風他們的武器嚇到,仍舊是一步步走近。
如風眸光微沉,厲聲一喝,“拿下他們!”
他還未走出半步,就被長樂攔了下來。
“你們看。”長樂拿起火把,指向地麵。
如風連忙凝眸看了過去,就見地麵上爬滿了五彩斑斕的毒蛇。
昏黃的光亮下,這些毒蛇密密麻麻布滿了他們目光所及之處。
窸窸窣窣的爬行聲,更是令如風頭皮發緊。
若是他們真的過去對付這些宮人,在不經意之下,怕是會損失慘重。
原來方才那些爬行的聲音是這些毒蛇。
長樂沉聲開口,“南疆特有的五環毒蛇,被咬上一口,毒就會深入骨髓之中。”
李公公著急發問,“現在該怎麽辦?”
也不知道他們身後有沒有這些毒蛇。
他們被蛇包圍在了裏麵,又有那些古怪的宮人。
到底該怎麽辦?
說話間,那些宮人就已經行至了他們麵前。
長樂朝著周圍灑出了一把褐色的粉末,厲聲道,“動手,先將這些宮人擒下!有我的藥粉在,蛇一時半會不會過來的。”
如風見蛇真的退了開,拔劍刺進了宮人心口。
但那宮人仿佛無所察覺,張嘴就朝著他撕咬了過去。
如風趕緊避開,環顧四周。
卻發現那些宮人被重傷之後,察覺不到疼痛,瘋了似的朝著麵前之人撕咬。
有的侍衛不察,被咬得痛苦大喊。
如風擰眉鉗製住發狂的宮人雙手,拉到了長樂麵前問,“郡主,這是怎麽回事,他們好像不怕疼,也殺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