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眸光一閃,貼身上前,“太後您的意思是?”

太後以手掩唇,耳語了幾句,這才拔高了聲音說。

“此事你得仔細辦好了,否則哀家定然不會輕饒!”

宮女當即俯首沉聲道,“您放心好了,奴婢這就去找周妃娘娘,將您的意思轉達給她,諒她也不會辜負了您的一番美意。”

太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頷首。

旁人都道她是為了六宮大權,才對付錦妃。

但她落到如此地步,少不了錦妃的手段。

如今有機會整治於錦妃,她又怎麽會不出把力!

啪!

清脆的響聲接連不斷在映竹居響起。

宮人們跪了一地,俱戰戰兢兢望著寢殿內正在發怒的周盈兒。

她狠狠拂開麵前擺件,氣惱至極低吼,“讓你們去好好查查,那個指證本宮的宮女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倒好,一個個的什麽都查不出來。”

她憤怒地伸出手指,指向宮人,“本宮養你們有何用!”

翠蛾連忙擺手喝退宮人,“娘娘,就算這裏是映竹居,您也得謹言慎行。要是這些人裏麵,還有那錦妃的眼線,您這樣不就將自己的把柄遞到了她手裏嗎?”

周盈兒惡狠狠瞪著她,咬牙切齒道,“怎麽,本宮現在連提都不能提她錦妃了嗎?”

她一把拉住翠蛾衣襟,冷聲質問,“還是在你的眼裏,本宮鬥不過她?”

翠蛾無奈歎了口氣,將她扶到椅子上,“娘娘您越是著急,她越是得意。還不如冷靜下來,找個機會讓她不能再翻身。”

周盈兒點了點頭,抬起頭,眸光灼灼望向翠蛾,“可如今,本宮連自己是怎麽被陷害的都還未查清。六宮大權也都落入了她的手裏,你叫本宮怎麽不著急?”

本以為皇上是在氣頭上,才會褫奪了她的六宮之權。

可誰知道,皇上竟是連一點鬆口的跡象都沒有。

她怎麽能不急!

門外宮人的聲音乍然響起,“娘娘,太後娘娘派了人來,說是有要事求見娘娘。”

周盈兒目光幽幽,沉吟了片刻開口,“請進來!”

翠蛾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站在一旁。

就見一位宮女緩緩而進,微微屈膝行了個福禮,“奴婢參見周妃娘娘。”

她緩緩抬頭,任由周盈兒那探究的眸光打量,“奴婢名叫玉磬,是太後特地派來為周妃娘娘解憂的。”

周盈兒收回目光,扯開唇角輕笑,“本宮有什麽憂慮,值得太後娘娘如此興師動眾,派了你來?”

玉磬紅唇微勾,輕輕吐出兩個字,“錦妃。”

翠蛾臉色勃然大變,怒目斥責,“放肆,周妃娘娘與錦妃娘娘素來並無恩怨,不知道玉磬姑娘這樣說,是想陷周妃娘娘於不義之地嗎?”

玉磬緩緩起身,麵不改色道,“娘娘不必驚慌,既然太後派了奴婢來,便是有意要與您合作。”

她頓了頓,挑眉看向周盈兒,“還是說,周妃娘娘怕了錦妃娘娘,不敢與她為敵。若是如此,那您就當今日,奴婢從未來過。”

眼見玉磬要離開,周盈兒眸光驟然一冷,“你不必拿話來激本宮,本宮知道太後娘娘也想要對付錦妃,才會派你來找本宮。”

她輕點桌麵,睥睨向玉磬,“既然太後想要與本宮合作,那是不是該給一點誠意。”

周盈兒一撫衣袖,似笑非笑道,“否則本宮怎麽信她?”

“娘娘說的是。”玉磬湊上前來,俯身低語了一番。

旋即抬起頭來,退後一步溫聲道,“太後娘娘說了,在這後宮之中。想叫一個女人徹底失寵,這便是最直接的法子。”

周盈兒斂住眸底的深色,緩緩開口,“本宮明白了,多謝太後娘娘指點。

“話已帶到,奴婢便不打擾娘娘了。”玉磬俯身行禮,緩步而出。

翠蛾見狀,悄聲開口,“娘娘,您真的要聽太後的話?”

“太後有意提點,本宮聽聽也無妨。”周盈兒撫上心口。

她能感覺到,心頭那股鬱結的氣已經消散了不少,“錦妃初掌六宮大權,定然是想盡了法子要找本宮的錯處。”

她捏緊了手上護甲,雙眸微眯,“那就讓她去找。”

翠蛾流露出了驚訝之色,“可真要是讓她找出了什麽來,隻怕會對您不利。”

周盈兒不以為然一笑,“無妨。”

翠蛾微微垂眸,掩下心頭不解。

難道娘娘是想,以此誘錦妃入局。

可什麽樣的局,能讓風頭正盛的錦妃吃虧?

留蘭軒中,李錦兒翻過賬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找了這麽久,可曾找到了什麽錯漏?”

紅翎看了看查賬的宮人,這才躬身開口,“啟稟娘娘,並無錯漏。隻怕是有人怕我們找出來什麽來,將這些移交之前就已經動了手腳。”

李錦兒重重合上賬簿,麵色微沉。

她本以為依照周盈兒的脾性。

這些匆匆移交到她手上來的宮務,定然是有錯漏之處的。

屆時將這些稟告給皇上聽。

周盈兒才算是徹底沒了東山再起的希望。

可如今……

一旁的宮女眸光微沉,悄悄看了眼正在查賬的人,“啊!”

宮女趕緊拿起帕子擦拭起了賬簿,“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一時沒有注意才將茶水倒在了賬簿之上。”

“慢著!”查賬的人高喊一聲,連忙將濕漉漉的賬簿遞到了李錦兒麵前,“娘娘,您看這裏,這裏像是被人塗改過。”

李錦兒本來不甚高興,聽到這話,連忙凝眸看了過去。

就見原本整潔的賬簿上,生生點了個墨汁,墨汁底部像是有字一般。

這樣的墨跡,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這位周妃娘娘藏得還真是深!

李錦兒意味深長一笑,“隨本宮去庫房看看。”

一旁的宮人連忙關切開口,“娘娘,此事是否要告知皇上?”

李錦兒緩緩搖頭,“不用,等到本宮查清楚再告訴皇上不遲,否則,怕是不能善了。”

撞翻了茶水的宮女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一厲,對身旁宮人說。

“馬上去映竹居找娘娘,沒有想到錦妃這般謹慎,竟是一點錯處都不漏。不過等到她過去,一切就由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