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開的劍鋒擦過周王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他抬手抹了抹溫熱的血跡,似笑非笑道,“原來那些都是你布置的假象,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要算計,你真是太可怕了!”

“枕邊人?”楚衡輕笑一聲,“是你們這些人太過愚蠢。”

周王一步步朝後退卻,“你算準了又如何,蘇長寧與蘇璃的來往的信件上可是說了,三日內清君側。如今你的人手還未集結,但本王卻有十足的勝算。”

楚衡站起身來,氣勢迫人地望向周王,“未必吧。”

周王捏住衣袖中的藥粉,愕然質問,“你這話是什麽?”

“難道,連蘇長寧與蘇璃的那封信都在你的計劃之內。”

一定是如此,否則楚衡在看到他的時候,為何眼底沒有一絲驚訝。

這麽說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楚衡的掌控之中。

周王心頭一震,意有所指地問,“你算計了這麽多,可敢讓蘇璃知道,你是這般冷血狠戾的性子?”

楚衡冷漠牽唇,眼底掠過弑殺狠意,“看來,你是不打算活下去了。”

“那就看看,你有什麽本事把我的命留在這裏。”周王眸光閃爍,一下子退出了內殿之中。

楚衡抓起榻邊長劍,追了出去。

當即就見周王的護衛與禁軍、侍衛纏鬥在了一起。

周王說的不錯,單憑宮內的禁軍與侍衛隻怕是攔不住他的。

不過誰說他手下隻有禁軍與侍衛的。

啪!

天上閃過極亮的一道信號。

突然一隊人像是利箭一般,穿透而來。

領頭那人殺出一條血路,直衝到楚衡麵前,拱手道,“皇上,微臣救駕來遲,還望恕罪!”

周王眯了眯眼,冷冷看著領頭那人,“蘇長寧,原來宮裏與你有聯係的不是蘇璃,而是楚衡。”

蘇長寧直起身來,沉怒開口,“本將軍做什麽事,難道還要與你謀逆的人商量不成。”

一口怒意直衝上來,氣得周王臉色鐵青,“一開始,便是你們在算計本王。”

“可笑。”楚衡怒極反笑,“帶上來!”

尾音未落,周王就見太後與周妃被人押了上來。

他瞳孔驟縮,直直看著被緊緊禁錮住的兩人,“楚衡,你這是何意?”

楚衡挑眉冷笑,“這兩個人身處後宮之中,卻跟周王串通要謀奪大涼江山,朕便做個好人,送你們一同上路。”

周妃聞言,嚇得瑟瑟發抖,楚楚可憐地抹淚,“皇上,臣妾是被他們蒙騙的。臣妾腹中還有您的孩子,又怎麽會跟他們串通要來害您啊。”

太後微微一怔,冷聲笑了開,“你這毒婦,就連皇後都是被你誣陷的,你還敢隨意攀扯!”

“太後娘娘,可是您帶著臣妾去的未央宮,那太醫不是您找來的嗎,怎麽成了臣妾的錯?”

周妃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捂著臉痛哭起來,“皇上,臣妾才不是太後口中的那等人。”

周王聽到耳邊嘈雜的聲音,蹙眉凝眸對上了那道暗含嘲諷的目光,手心一緊。

楚衡分明是在嘲笑他,連找到的幫手都是這等愚蠢之人。

護衛壓低了聲音,對周王說:“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快些走才是。”

周王眸光微沉,微不可見地點頭,“退!”

這些人不過是蘇長寧帶來的先鋒。

若是等後麵的人到,他便是逃都逃不掉了。

隻是他做了這麽多事,就這樣灰溜溜的逃,於心不甘。

他定要叫楚衡付出點代價才是!

周王的護衛很有默契地交換了眼色,朝著楚衡所在方向灑去藥粉。

禁軍與侍衛趕忙捂住鼻口。

白霧散去,他們環顧四周。

卻發現周王與他的護衛早已經消失不見。

“追!”楚衡殺意騰騰道。

周王帶著人逃出了乾清宮,卻停在了一處宮殿前。

他挑眉看向高掛在寢宮門口的匾額,陰狠冷笑,“未央宮,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護衛連忙拉住他,溫聲勸解,“主子,這未央宮裏住的可是皇後。”

原本他們是可以逃的,但要是帶著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

恐怕,連宮門都不容易闖出去。

“本王做了那麽多事,如今卻在楚衡的算計下,損失慘重。本王要是不做點事情,心裏這口鬱氣怕是再難消。”

他直起身來,擰眉看向眾人,“你們在外守著,本王很快便出來。”

說完,他也不容旁人反對,徑直潛進了未央宮內殿。

寢殿之中,蘇璃靜坐在榻邊,並無半點睡意。

外麵的喊殺聲已經小了下來,也不知皇上與哥哥怎麽樣了。

一道灼,熱的目光直射過來,蘇璃心生警惕,厲喝道。

“誰!”

她剛剛轉身,纖細的脖子就被冰冷的劍鋒架抵住。

蘇璃順著劍鋒往上看去,臉色陡然一變,“周王,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王望向麵前之人。

就見燈光下,她越發顯得明眸皓齒,雪膚烏發。

他輕佻淡笑,“今日楚衡算計了本王,本王自是得為自己討個公道,皇後娘娘跟本王走吧。”

“不!”蘇璃眼底掠過一抹厲色。

旋即冷笑著說,“你現在帶著本宮,可不比你自己逃出去容易。況且你帶走了本宮,皇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王爺何必要多此一舉?”

周王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了麵前之人,眸底流露出了玩味之色,“怪不得楚衡這般寵愛你,就這份氣度,旁人也是一點都及不上的。”

“跟本王走。”

“好啊。”蘇璃扯了扯唇角,瞥向脖子邊的劍鋒,“不如,王爺將劍挪開,本宮若是被王爺嚇到了,大叫起來可就怪不得本宮了。”

“再說了,本宮隻是個弱女子,難道王爺還怕對付不了本宮嗎?”

周王看了眼她白皙纖細的脖子。

要是他動了殺意,確實可以一隻手掐斷。

不過就是個弱女子罷了。

周王放下劍,伸手拉了她一把,“走吧。”

看到蘇璃很是聽話的模樣,他心中的警惕一點點散了開。

果然就是個女人罷了,嚇嚇也就老實了。

剛要走到門口之際,蘇璃微微垂眸,唇角邊勾起一抹冷笑。

隨即取下簪子狠狠朝著身側之人刺了過去。

周王心口生疼,一把擒住蘇璃的手,眸底似有火光燃起,“原來你方才不過是想讓本王放鬆警惕。”

見他取走了手中簪子,蘇璃突然拔高了聲音,“來人,有刺客!”

尾音未落,她便感覺脖頸一疼,沉沉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