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太醫輕蔑質問,“就是,周王妃怕是連王上的脈都還沒有把過吧,不知你是怎麽確定王上病情的?”
蘇璃麵不改色道,“這世上診病之法,無外乎便是望聞問切,你們能診脈,我自然也能用其他法子探查出來。”
她斂住袖口,淡然輕笑,“要是我沒說錯的話,王上的脈象定然是時浮時沉,看似是熱症。”
此話一出,太醫們眼中的輕蔑之意在頃刻間散了開。
大話誰不會說。
但一個人的脈象,可不是隨便就能猜出來的。
為首的那名太醫,麵色凝重,沉聲發問,“敢問周王妃,你說王上隻是看似是熱症?”
蘇璃緩緩頷首,麵不改色道,“沒錯,看似熱症,其實王上乃是寒毒入骨之相,要是你們按照尋常的熱症來治療,隻怕會令他的身子越發虛弱。”
“笑話!”太醫中有人當即厲聲怒斥,“王上怎麽可能寒毒入骨,周王妃,事關王上安危,可不是你一句話就能了事的。”
不過是一介婦人,她的醫術能高明到哪裏去。
竟然還說他們太醫院的診斷出了錯!
蘇璃不怒反笑,神色越發鎮定,“我說我有辦法救治王上,姮王殿下,王後難道不想試試?”
“胡鬧!”長公主低喝出聲,“周王還不快將你的王妃拉下去,你就看著她胡說嗎?”
周王站在蘇璃身旁,儼然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本王相信王妃絕對不會胡說。”
“周王!”長公主氣急怒喝,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個周王真是被蘇璃灌了迷魂湯。
居然在這種時候,向著她!
“周王妃分明就是在胡說!”太醫不服低吼。
蘇璃掃了眼猶豫不決的王後與姮王,緩緩勾唇,“我胡說,那請問你們可有辦法?”
“你們應該能察覺得出來,王上服了藥,身子反而更加虛弱了。”
她威嚴的目光,自太醫們身上滑過,聲音驟然轉厲,“我倒是想問問,你們究竟是居心,難不成是想害了你們王上的性命!”
姮王臉色一沉,憤怒質問太醫,“她說的是真的?”
太醫們嚇得心一顫,忙出聲辯解,“不是的,王爺莫要聽信她所言。微臣等這是尚未找到為王上治病的辦法,這才沒能救醒王上!”
蘇璃冷冷一笑,緩步走向南疆王。
一旁的太醫,趕緊攔下她,擰眉道,“王妃,請留步!”
蘇璃腳步不停,眸光勃然一冷,“你們可有辦法救下南疆王?”
太醫們目光躲閃,硬著頭皮說,“就算我們現在沒有辦法,也不代表王妃能救治王上!”
“他現在的狀況,還能拖多久,不用我說吧?”蘇璃厲聲直言,抬手指向口鼻都在出血的南疆王。
一旁的王後嚇得白了臉色,許久才穩住心神發問,“周王妃,真的有辦法救治王上?”
“自然。”蘇璃緩緩頷首,抽出銀針來刺入了南疆王的穴道之中。
噗!南疆王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南宮無雙突然拔高了聲音,“王後您看看,方才王上還好好的呢。周王妃分明是在胡亂用針,您還不快將她攔下來!”
“來人。”長公主唇角邊的陰狠笑容一點點沉寂下去,突然怒聲厲喝,“將周王妃拿下!”
“慢著。”周王擋在蘇璃身前,眼神狠戾如狼,“本王看誰敢動她!”
長公主怒火直竄上來,震怒道:
“周王,這可不是大涼。王上要是出了事,可不是你能擔待的!”
要不是看在周王還有用的份上。
她早就將此人除掉了。
被一個女人迷成這樣,不堪大用!
周王神色不改,俊眉微挑,“公主此言差矣,這些太醫都對南疆王的病束手無策。璃兒既然有把握醫治,為何不能讓她試一試?”
長公主輕嗤一聲,轉而問身旁男人,“姮王,你難道也同意讓周王妃醫治王上?”
姮王定定看向專注為南疆王施針的蘇璃。
她的麵容沉靜如水,一點都不像是冒失之人。
或許她是真的有辦法?
“本王覺得或可讓周王妃一試。”
他頓了頓,又緩緩吐出一句話來,“要是你們誰能有把握救治王兄,自可以換下周王妃。”
太醫們不服氣地嘀咕,“周王妃才多大的年紀,還是個女子,她的醫術能有多高明?”
“王爺,要是她趁機害了王上,可就得不償失了!”
“咳咳咳……”
低沉有力的咳嗽聲傳來,打斷了他們不服氣的叫囂。
王後循聲看了過去,就見南疆王已經醒了過來,正捂著心口不停咳嗽。
她忙撲到了南疆王榻前,喜極而泣道,“王上,您總算是醒來了。”
南疆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眼底泛起波瀾。
隨即側目看向一旁的蘇璃,“多謝周王妃出手相救。”
蘇璃收回銀針,淡淡開口,“王上醒來便能證明我的清白,我自然要盡力救治王上。”
方才叫囂著要嚴懲蘇璃的人,臉色勃然大變。
她竟然真的救醒了王上?
南宮無雙更是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垂首不語。
她方才就不該為了逞一時之快,那般質疑周王妃。
誰知道周王妃竟真的有這樣好的醫術!
南疆王疑惑望向身旁妻子問,“王後,發生了何事?”
王後幽幽歎了口氣,將事情說了一遍,才溫婉開口,“王上,方才周王妃的確是受了委屈,您可得好好補償她才是。”
“的確該如此。”南疆王低聲咳嗽了幾聲,沉沉點頭,“來人,重賞!”
蘇璃將開好的藥方遞給宮人,溫聲道,“多謝王上,王後,隻是我本是為了自證清白,賞賜便不用了。”
她稍微停滯了片刻,凝眸沉聲說,“不過,王上要是想病快些好起來,這等香料是萬不能再用了的。”
“香料?”王後皺了皺眉,狐疑發問。
蘇璃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指向一旁冒著細白香霧的香爐,“這裏麵有一味名為甘沉的香料,要是一般人聞見了倒沒什麽。”
“但王上本就身體有恙,身體承受不住,這才寒毒入骨。”
南疆王目光幽幽睨了長公主一眼,眼底劃過一抹厲色。
他向來體弱,用的東西更是要經過專人查驗。
能將這種東西摻進來的,也就隻有那麽幾個人。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