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攬月幾乎將手上的力氣,全都加注在酒杯上,發狠地去砸月光玉壺。

“嘭”聲響起,月光玉壺不期然地被砸碎了一個口子。

滿壺的酒,撒了撞向蘇璃的蘇攬月一身。

眼見月光玉壺被毀了,蘇攬月勾唇陰冷一笑,麵上露出驚慌的神情,高聲就是一個“哎喲”!

聽見動靜聲的老夫人康氏,轉頭就去看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自家的孫女發出這樣不得體的高聲喧嘩。

誰成想,這一回頭一看,老夫人康氏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蘇攬月一個人歪倒在席座,一身淺色的衣裙,染滿了酒汙。

可最讓老夫人康氏倒吸一口冷氣的,莫過於,那皇後娘娘才賞賜的月光玉壺,竟然被打碎了!

“還不快把你家二小姐扶起來!”

老夫人康氏對著蘇攬月的貼身丫鬟一聲低斥,丫鬟趕緊上前去扶蘇攬月起來。

隻是人可以扶起來,這碎在蘇攬月身邊的月光玉壺,卻怎麽也不可能還原如初的!

老夫人康氏眼角一陣狂跳,惱怒地看著蘇攬月:“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月光玉壺怎麽會打碎在你的身邊?”

蘇攬月正被丫鬟扶著起來,一聽老夫人居然沒有問蘇璃那毒婦,反而是先來責問她,蘇攬月不由一怔:“祖母,那月光玉壺明明是大姐姐打碎的,您怎麽反倒是來問我了?我怎麽知曉。”

“璃丫頭打碎的?”

老夫人康氏這才將目光看向蘇璃。

隻見蘇璃還保持著用絹帕掩麵的動作,瀲灩的眸光之中,慢慢都是驚訝的神情,可卻沒有心虛。

老夫人康氏皺起眉頭來:“璃丫頭,這月光玉壺是你摔碎的?”

蘇璃滿是無辜地搖頭,看的蘇攬月氣的搶了話:“明明就是你假好心說要給我嚐嚐月光玉壺酒,結果我拿酒杯要接,你就……你……”

蘇攬月看著蘇璃一副沉靜的樣子盯著她看,一時間有些編不下去話,直接道了結果:“反正,你就是要栽贓陷害我!我總不會自己弄成這麽一副狼狽的樣子,在這兒丟人現眼。”

“大膽蘇璃,竟然敢將母後賞賜給你的月光玉壺打碎了!”

凝華公主沉怒的聲音乍然響起,老夫人康氏眼角狠狠一跳,回頭去看,原來是凝華公主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都到了她們這邊來了。

其實在蘇璃拿走月光玉壺的時候,凝華公主就一直觀望著蘇璃。

隻不過方才和別人攀談一會兒的功夫,回頭再來看的時候,居然是蘇璃這邊好像發生了什麽。

隔得有些遠,她是看不清,好奇心驅使著她往蘇璃這邊走來。

這一來,果然讓她瞧見了不得了的事。

想起上回,是她栽贓蘇璃偷盜不錯,不過卻沒有得逞。

這次,可總算是蘇璃自己犯在她的手裏了。

隻要想到總算是可以好好教訓蘇璃了,凝華公主便抑製不住心中的興奮。

“臣女鬥膽。”

蘇璃緩緩站起身,目光迎上凝華公主,端的是不卑不亢,她沉靜地問道:“既然公主殿下認定了,是臣女打碎了皇後娘娘賞賜的月光玉壺,那麽殿下可否告訴臣女,臣女方才是怎麽打破的?”

凝華公主楞了一下,一雙墨色的眉擰了起來,不悅地道:“這月光玉壺既然是你打破的,又不是我打破的,我怎麽知道。”

蘇璃微微一笑:“這臣女可就不明白了,如果公主殿下連臣女是怎麽打破月光玉壺的始末都不曾親眼目睹,那為何可以一口咬定,這月光玉壺就是臣女打破的?”

“你!”

凝華公主一時間竟有些語塞了。

榮貴妃本就是有意讓貼身的宮女,去給蘇攬月支個招,眼下可不就是留意著蘇璃。

一見凝華這個刁蠻公主,竟然是主動湊了過去,心中越發欣喜,她轉了轉眼,笑著對高座上正和劉賢妃說談的皇後,說道:“皇後姐姐,妹妹怎麽瞧著,凝華公主好像和蘇大小姐起了什麽爭執呢。”

皇後和劉賢妃登時止了話,目光朝蘇璃那邊的席座看了過去。

兩人都不是等閑之輩,這一看,自然知道隻怕事情並不簡單。

皇後當即就起了身,帶著宮女,轉眼就到了蘇璃這邊的席座。

凝華公主正不知道拿蘇璃怎麽辦,可現在事情既然是她挑了起來,賞菊宴上,又是這麽多的人,她這公主的臉麵,可絕對不能丟了。

眼見母後來了,凝華公主仿佛是看見了救星,當即就先開口告了狀:“母後,您快看呐,這蘇璃真是不知好歹!這不過才轉眼的功夫,竟然就將母後所賞賜的月光玉壺給打碎了!”

“偏偏蘇璃竟然還矢口否認,實在是可惡至極!母後可一定要好好罰她才行。”

皇後看著一臉憤憤不滿的女兒凝華,再看蘇璃,卻是一副淡然自若,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攬月見凝華公主是站在她這邊的,目光又將榮貴妃給她使眼色,頓時膽子又大了起來,抬手用帕子掩了麵,哭著說道:“事到如今,大姐姐難道還不快些承認麽,難道真的要將這樣的事推到攬月的身上不成?”

這話一出,凝華不由怔了一下,眼裏都是對蘇璃的厭惡,盡管她也不喜歡蘇攬月,不過相比之下,她更加討厭蘇璃。

當即,凝華公主便信了蘇攬月所言:“母後,您看看,這蘇璃虧得還是相府嫡女,竟然還想要將這樣的事,推給庶妹的身上,這越發不成體統了!”

皇後卻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對於女兒上次欺負蘇璃未果,她是知曉的。

如今發生這樣的事,必須謹慎查明,畢竟蘇璃之後,那是沈國公府。

原本,她賞賜蘇璃月光玉壺,為的就是對沈國公府示好,可不能反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沉吟了片刻,皇後決定,還是要問問蘇璃,再做決斷。

“蘇璃,本宮要聽你有什麽說的?”

皇後的不護短,這倒是讓蘇璃有小小地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也明白,這不過是另外一層的利益關係牽扯。

她向皇後福身行禮,語氣堅定且坦**地道:“皇後娘娘明察,那月光玉壺,並非臣女打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