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管家離開的腳步聲,林夏才悵然若失的靠著門慢慢蹲下。
等平複好心情後,林夏站起身來去了衣帽間,主臥裏有一扇大理石麵的牆,牆上有開關,推開後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衣帽間,裏麵滿滿當當掛滿的都是林夏的衣服。
當然,這些都是沈餘亭允許林夏到主臥睡覺後才幫她安排的,這裏原本是沈餘亭的私人空間,他以前很愛獨自待在裏麵看電影、看書,後來不管林夏的反對,還是把這裏改成了衣帽間,專門給林夏用。
因為林夏對服飾搭配都不挑剔,所以她平時甚至很少進去選衣服,林夏沒想到,現在再進去看著琳琅滿目的衣服,她居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沈餘亭失憶了,已經忘了她了,不僅要和她離婚,還要她打掉肚子裏的孩子,所以她穿什麽衣服去見沈餘亭,有意義嗎?
他會在乎她穿成什麽樣子嗎?
沈餘亭的眼裏,隻有許美合。
林夏苦笑著選了一件舒適的白色針織連衣裙穿上,然後也沒化妝,直接素顏就下了樓。
她本以為沈餘亭是回來休養的,可林夏沒有想到,沈餘亭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時,就直接讓一旁的王恩遞出了一份不薄不厚的文件。
沈餘亭無視林夏的表情,冷冷道:“你先過來坐著。”
林夏站在樓梯口,看到沈餘亭怡然自得的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麵色冷淡,額角和下巴處都有明顯的小傷口。
他骨骼分明的大手正拿起王恩從文件袋裏掏出的文件,等林夏走過來的幾秒裏,沈餘亭將文件隨意的翻了翻,林夏剛一坐下,他把文件親自遞到林夏身前,聲音清冷道:“簽了吧。”
林夏垂眸,隻看了一眼標題她的心跳就迅速狂跳起來,然後林夏整個胸口都像受到刺激,開始劇烈的起伏。
她死死盯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半天才回過神來,僵硬的轉頭看著沈餘亭,聲音苦澀道:“你要和我離婚?”
沈餘亭又在離婚協議書旁邊放了一支筆,然後整個身子都慵懶的靠著沙發,一隻修長的手臂搭在沙發背上,薄唇微微彎出一個弧度,帶著明顯的嘲弄:“這件事,不是早就定了麽?”
林夏聽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滯澀,幾乎都快梗在喉嚨,讓人窒息。
她試著放平呼吸,然後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餘亭:“我沒有同意和你離婚。”
沈餘亭冷笑道:“我同意了就行。簽字吧,隻差你簽個字了。”
林夏順著沈餘亭的視線看去,她看到雪白的紙張上,沈餘亭在右下角用蒼勁有力的筆觸,簽下了他的名字。
原來,他這麽迫不及待?
林夏看到沈餘亭龍飛鳳舞的簽名後,突然覺得這一切非常可笑,她震驚的瞪著沈餘亭:“所以,你是昨晚連夜準備的離婚協議書?”
她又轉頭看向王恩,看到王恩臉上帶著糾結難過的表情,林夏知道王恩隻是單純的聽話辦事,可是她一想到有人在聽命準備一切手續,隻是為了讓她和沈餘亭盡快離婚。
林夏的心,還是如針紮般狠狠刺痛著。
“王恩,是你做的麽?”
林夏看著王恩問。
王恩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敢看林夏紅腫的雙眼,半天才點點頭:“對不起,少夫人。”
話音剛落,沈餘亭一記淩厲的眼神已經落到王恩身上:“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她已經不是少夫人了!”
林夏看到沈餘亭一臉胸有成竹的囂張模樣,終於忍不住尖叫:“沈餘亭你閉嘴!”
她一把扯過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用盡力氣把文件撕得粉碎,然後恨恨的望著沈餘亭:“我告訴你,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沈餘亭似乎早就料到林夏會撕爛文件,他隻是隨意的挑了挑眉,然後又緩緩坐直身子,從一旁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沒關係,剛才那份隻是複印件,簽這份吧。”
林夏看到沈餘亭不以為然的模樣,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她勾起蒼白的嘴唇,顯出一個慘淡的微笑:“真沒想到啊,你會突然變得這麽會算計我。”
她努力把眼淚憋回去,然後垂眸望著桌上的文件:“這麽厚的離婚協議書,可以有什麽用呢?我不會答應離婚的,我死都不會答應。”
沈餘亭臉色突然變得陰沉難看起來,他盯著林夏,聲音帶著幾分警告:“林夏,你最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前把字簽了。我告訴你,我現在是在給你補償,但過一會兒就不一定了!
現在隻要你答應離婚,我可以送你一套別墅,一輛車,還有沈氏5%的股份。你未來的生活可以過的很好,你還不知足?”
眸裏突然懾出幾分冷厲,沈餘亭身子重新靠回沙發,斜睨著林夏:“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求你?我告訴你,隻要我沈餘亭願意,我可以有無數種方法讓你滾出沈家。所以,你最好珍惜眼前這個機會。”
聽聽,多不留情多刺人心的話語啊!
如果不是為了在沈餘亭前保持最後的尊嚴,林夏幾乎要捂嘴痛哭,她望著桌上的文件,那些白紙黑字上寫的東西,就是沈餘亭給她的補償麽?
她付出了四年青春,隻要他一個滾字,她就該爬走麽?
林夏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她換上冷靜的表情,決絕的望著沈餘亭:“我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我不會同意離婚。而且,你現在還是有婦之夫就和許美合在一起,我還在孕期,你覺得就算你想盡辦法和我離了婚,沈氏不會受到影響嗎?以後孩子長大了,你真的不會覺得對不起你自己的親生孩子嗎!”
聽到關於沈氏,沈餘亭的表情終於變了變,有了幾分猶豫。
但馬上,他又顯出冷漠黑暗的眼神:“那就打掉孩子,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沈餘亭,你還有沒有良心!”
林夏氣的直接把麵前的離婚協議書、水杯、花瓶全都掀翻,她哭吼著看著沈餘亭,滿臉都是失望:“你可以忘了我,你可以和我離婚,你就是去娶三妻四妾都沒關係!但你憑什麽這麽對我的孩子,你憑什麽決定它的去留!”
林夏這麽一吼,把沈餘亭也嚇住了。
他看到林夏掩著臉嗚嗚的哭起來,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