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醫生後,沈餘亭又留在房間看了林夏一會兒,見林夏一切穩定後,沈餘亭轉身要走。
他現在對林夏沒感情,留在這裏陪林夏越久,心裏的厭惡就越多,不如早點離開。
不過剛走到門口,沈餘亭想起什麽似的,又停下腳步,眼神晦暗的望著醫生:“對了,現在能不能查出來孩子和我的關係?”
醫生顯出為難和疑惑的表情,“沈先生,這個……可能暫時還查不了。如果沈先生想知道的話,等孩子出生時――”
“行了,那以後再說吧。”
沈餘亭不耐煩的打斷,又看了醫生兩眼:“她應該沒事了,你也先去休息吧。記得明天來複檢。”
醫生也跟著沈餘亭一起走了,房間內,隻剩下林夏一個人,但門口多了兩名新安排過來的保鏢,好在林夏有需要時第一時間就能處理。
確認房間內再無旁人後,林夏才緩緩睜開眼。
剛才她隻是情緒過激導致暈倒,其實在醫生為她檢查後不久林夏就已經醒了,因此也聽到了沈餘亭說的後半段話。
“寶寶,你爸爸居然懷疑你不是他的親生孩子,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媽媽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夏垂下眼眸,手掌輕輕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顯出哀傷的神情,她對著肚子喃喃自語,卻越說越說難受:“可是,你爸爸又說要留下你。媽媽該相信他嗎?”
沒有人回答林夏,她睡在沈餘亭的臥室,回應她的隻有無盡的安靜和心髒的冰冷。
林夏抹了把眼角不自覺流出來的淚水,轉過臉望著窗外。
此時已近夜晚,外麵開始起風,淡藍色的窗簾被微風吹起,透過窗簾縫隙,絲絲涼風正抓緊時間鑽入房內。
林夏望著窗簾出神,這條窗簾是上個月剛換的,林夏睡眠淺,原來沈餘亭臥室的窗簾不太遮光,因為沈餘亭習慣性早起,也就習慣用陽光當鬧鍾,但林夏不行,所以沈餘亭專門為林夏換了一條新的遮光窗簾,選了她喜歡的淡藍色。
現在看來,多麽諷刺。
一轉眼,他都要換沈夫人的人選了,一條窗簾又算得了什麽?
看著心煩,林夏努力坐起身體下床,蹣跚著走到落地窗前。
“嘩啦”――
林夏咬牙,用力撕扯很久,終於把這兩扇大落地窗的窗簾全部扯了下來。
看著癱在腳下的一大團窗簾,此時已然成了破布一堆,林夏心裏泛起苦澀,喃喃道:“就這樣吧,既然你這麽厭惡我,我成全你。”
這夜,林夏迷迷糊糊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冗長綿延的夢。
夢裏,她的孩子出生了,沈餘亭也恢複了記憶,他們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幸福快樂……
“林小姐很樂觀嘛,肚子裏的娃都要死了,還在這裏做夢呢,笑得這麽高興,該不會和野男人鬼混呢吧?”
睡眼朦朧中,一道很長又刺耳譏諷的聲音將林夏吵醒。
自從懷孕後,林夏睡眠變得很多,此時她被吵到,睡眼惺忪的看著麵前站著的女人。
許美合?!
看清楚床前站著的女人是許美合以後,林夏瞬間睡意全無,保持高度警惕的瞪著許美合:“你來做什麽!”
話音剛落,林夏覺得射進房間的陽光特別刺眼,她下意識轉頭望去,看到落地窗上隻剩光禿禿的窗簾杆,才記起昨晚她已經把窗簾全都扯掉了。
看著地上那一攤破布,林夏心情頓時煩躁起來。
這時,身前許美合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哎呀呀,林小姐這是做什麽呀?我都還沒看到呢,這好好的窗簾怎麽變成一堆破布了呀?”
許美合邊說邊扭著身子,踩著高跟鞋走到落地窗前,她用鞋尖踢了踢窗簾,嘴裏發出“嘖嘖”的聲音:“不得了,林小姐現在真是闊氣。這可是傳說中的zeo高定窗簾,就這麽兩條十幾萬呢,林小姐這說不要就不要啦?看來土雞變成鳳凰後就是不一樣哦!”
一大早就被許美合點名道姓的諷刺,林夏心情非常不爽,她沉下臉,冷冷看著許美合:“如果你是專門來諷刺我的話,我告訴你沒用。如果當初的我,或許還能聽懂狗叫。現在的話,不好意思,你吠的再厲害,我也聽不懂了。”
“你!”
麵對林夏伶牙俐齒的回擊,許美合立馬變了臉色,氣的狠狠瞪著林夏:“瘋婆子!你以為你肚子裏有了野種,你就真的能在沈家待一輩子嗎?你跟著餘亭幾年了,你不是不知道無論什麽時候,隻要餘亭願意,就有無數的女人想嫁給他。而且,那些女人裏麵最差的也比你的身份高貴,加上你父親害餘亭變成殘疾,你憑什麽以為你有資本在餘亭麵前發瘋!”
林夏心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戳進去,然後又在裏麵用力的攪了幾下,攪得她心髒變得血肉模糊,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林夏不得不承認,許美合說的太有道理了。
她拿什麽來和其他女人競爭呢?
她當初為了抵債才嫁進沈家,她沒有家世背景,她現在甚至沒有了家人,沈餘亭就算是清醒的,她又憑什麽認為自己有資格被沈餘亭寵愛?
心髒仿佛要窒息一樣,林夏難堪的握緊拳頭,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裏。
是,她比不過其他女人,但也輪不到許美合來對她說三道四!
“嗬,林夏,我再來告訴你,你父親坐過牢,這件事對沈氏來說就是抹不去的汙點!你如果真的愛餘亭,你就離開他!否則你隻會影響他,你的存在對沈家來說就是一顆耗子屎!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你難道覺得它生下來後,不會被人詬病麽?它可能永遠都會因為有個坐過牢的外公而感到恥辱!”
許美合挑了挑精致的眉峰,假笑著看林夏。
林夏被許美合一刀又一刀刺進心髒,她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夠了!許美合,收起你的假好心!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對我說這些的話,我告訴你你大可不必!我和餘亭感情好得很,他現在隻是暫時忘了我,總有一天他會想起我,順便想起你做的那些卑鄙的事!”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