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被醫生趕了出來。

站在走廊,林夏腦子有些發蒙。

本來以為自己一個人做決定就好了,沒想到還要家屬簽字。

可她沒有家屬,誰又願意來幫她簽這個字?

突然,腦海裏閃過一個人。

下一秒,林夏已經拿起手機給歐陽墨打去了電話:“歐陽……我有事拜托你,你可以過來找我嗎?”

二十分鍾後,歐陽墨出現在林夏麵前。

得知林夏要打掉孩子,歐陽墨平日溫和優雅的臉頓時突變,他雙手按在林夏肩膀上,非常用力的說道:“林夏,你是不是瘋了?現在你和沈餘亭還在一起,你為什麽要打掉這個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林夏臉色蒼白,她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歐陽墨,喃喃道:“我和他在沒在一起又有什麽意義?他現在喜歡的人是許美合,我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陌生女人。他已經忘記我了。”

歐陽墨冷靜的開導林夏:“他隻是暫時失憶忘記你!林夏,他以後可能會想起你的,難道因為他的失憶,你就要打掉孩子?你知不知道,醫生說過,你如果打了孩子,以後就可能再也懷不上了!難道你這輩子都不想再做母親了嗎?”

見林夏神色閃過猶豫,歐陽墨語氣又多了幾分堅定:“林夏,我是不可能幫你簽字的!我不同意你這麽傷害自己的身體!你記住,你的孩子隻是你的孩子,你是它的母親,而不是誰是它的父親!知道嗎?”

大約是歐陽墨這幾段話確實說的有點重了,林夏眼裏竟慢慢聚起淚水,她出神的望著歐陽墨,赤唇微微煽動,竟又說不出來一個字。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的一聲淒厲的尖叫將林夏、歐陽墨的眼神都吸引過去。

隻見那頭,從病房內衝出來一個瘦弱的女孩。

那女孩邊哭邊跑,嘴裏尖叫著:“我不要!不要打掉我的孩子!你們這群壞人,我要報警抓你們!”

身後,一名醫生和幾個護士朝那女生追過來:“小姐,你必須和我們回去!”

跑出一段距離後,那女孩突然腿腳一軟,整個人就猛地摔倒在地。

林夏猶豫著想上前幫忙,卻看到醫生和護士已經過來將那女孩扶起。

那女孩身上本來就有不少血跡,定睛一看,那醫生手裏還拿著一把刀,刀上也有血跡。

也不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麽,看上去這麽嚇人。

林夏看到那女孩被醫護人員帶走,哭到最後,人都已經暈了過去。

很明顯,接下來那女孩就要去做人流手術。

等樓道重新回歸安靜,林夏才心有餘悸的看著歐陽墨,在對上歐陽墨那雙溫和明亮的眼眸時,林夏竟“哇”的一聲哭出聲。

然後在大腦的衝動下,她突然過去緊緊抱住歐陽墨,將臉深深埋進歐陽墨的胸膛,委屈的抽噎著:“我……我不要做手術……我怕……”

其實剛才那明晃晃帶著血跡的刀,別說是林夏,就連歐陽墨心裏都留下了陰影。

林夏如此瘦弱,歐陽墨怎麽可能允許刀子進入她的身體,去殺害她的孩子?!

這段時間的相處,歐陽墨早就對林夏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加上胡美玲與林夏的關係,歐陽墨對林夏的身世也多了幾分可憐。

因此,他每次與林夏相處,都同時帶著喜歡與同情。

但現在,那份喜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多到他已經無法控製的去思念林夏,哪怕明知她是有婦之夫,卻還是想要見到她,想要抱著她。

此時,林夏緊抱著歐陽墨,那份溫暖的觸感,那份小小的信任,更是直接就將歐陽墨的心髒擊中了。

他低下頭,望著正在自己懷裏哭泣的林夏,內心想要深吻她的衝動一再跳出,幾乎是用力克製,歐陽墨才讓自己的內心稍微平靜幾分。

然後他抬手,輕輕拭去林夏臉上的淚水,柔聲說:“不哭了,我先帶你離開醫院,好不好?”

林夏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點頭,“好!”

剛才女孩逃跑那一幕,幾乎是將林夏嚇傻了。

她沒想到,做手術這麽可怕,冰冷的刀子會進入你的身體,將需要清除的東西清除掉,再縫合,留下疤痕。

一輩子,都揮之不去。

一想到那些冷冰冰的器械,林夏就有種窒息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情緒起伏過大,林夏走了幾步,就有一種惡心反胃的感覺。

她扶著欄杆,開始幹嘔。

因為從早上到現在,什麽都沒吃,所以才會什麽都吐不出來。

但空空如也的胃部**,卻比直接吐更讓人難受。

林夏痛苦的凝起眉,歇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恢複平靜。

一抬眸,就對上歐陽墨關切的眼神。

“歐陽……我沒事了,讓你擔心了。”

林夏衝歐陽墨顯出一個舒展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虛弱。

畢竟這段時間,她吃得少,也沒睡好,眉眼裏都是疲憊。

而這些,歐陽墨從剛才見她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明顯的消瘦,眼底的倦怠,這些都讓歐陽墨非常心疼。

他停在原地,牽起林夏的手,溫暖的掌心不停給林夏傳遞著溫暖,然後歐陽墨看著林夏的眼睛,懇切道:“林夏,聽我說。”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麵,我就喜歡你。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你孩子的父親,我可以養你和孩子,我不會嫌棄它,更不會嫌棄你。”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可以繼續待在沈家,但隻要你過得不快樂,你隨時可以離開。而我,我會一直在你身後等你。相信我,好不好?”

……

林夏眨了眨眼,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歐陽墨捏了捏她的掌心,林夏才回過神來,剛才歐陽墨說的話……是在開玩笑吧?

林夏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的臉此時僵硬的像一塊冰。

“歐陽,你在開玩笑吧?我……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好朋友。”

林夏不安的吞咽著口水。

“林夏,你還是不相信我。我知道,我現在為你付出的太少。”

歐陽墨抓緊林夏的雙手,“那如果我告訴你,我甚至可以為了你,不再生我歐陽墨的孩子,你信嗎?”